南安的冬夜湿冷入骨。
陈道安带着许知鱼走进小区的电梯。
陈道安偷偷瞥了许知鱼一眼。
她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抱着他的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是沉默地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抓着他羽绒服的衣摆，一路无话。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许知鱼率先走出去，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回头看他一眼。
陈道安正想回陈家，对门许家突然探出来许姨的脑袋。
许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汤面走出来，“道安，来吃面。”
“谢谢妈。”
“知道叫妈还跟我说谢谢？”许姨凑近拍了陈道安一掌，突然压低声音：“小鱼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不太对劲。”
陈道安摸了摸下巴：“嗯，昨天被学姐欺负了，妈你当时也有看到。”
许姨点点头。
“所以你是想和清清在一块？”
陈道安没有吱声，许姨虽然开明，但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做法。
所以陈道安打算先走一步。
许姨皱眉道：“臭小子，你不会是不打算对清清负责吧？”
“妈，我又没对她做越界的事。”
许姨眉头一挑。
这臭小子血气方刚的年纪，跟那么大一个爱他的美女住酒店，还能忍得住？
不会是有什么病症吧？
许姨摇摇头，“行吧行吧，你最好是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别辜负任何女孩子！”
“妈，我知道。”
许姨叹了口气，“那你和小鱼是吵架了？”
“没。”
“那……”许姨把汤面塞到陈道安手里，“你吃完去哄哄她。女孩子嘛，有时候就是需要哄的。”
“好，我洗完澡就去。”
陈道安在陈家吃完面，把碗洗干净后洗了个澡。
随后把碗拿回许家。
“妈，碗洗过了。”
许姨接过碗，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嗔怪道：“臭小子，跟妈还这么见外？以后吃完直接端回来就行，哪还用得着你洗？”
“知道了妈。”陈道安眼睛在许家客厅转了一圈，“咱家小鱼呢？”
“房间里。”许姨把碗放回碗柜，“去哄哄她吧。那孩子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心里，你不问，她永远不说。”
陈道安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小鱼是个什么德行。
他来到许知鱼房门口，正想敲门，可又担心等下杨清清会突然打视频过来把气氛推向冰点。
于是他又折返回陈家，打算先给杨清清把每日任务——视频通话做了。
铃声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屏幕里出现杨清清的脸，她坐在书桌前，青蓝色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安安。”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到家了？”
陈道安嘴角一抽，“我当然到家了。你那边……论坛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杨清清点点头，“已经清理干净了。学校发了公告，警告造谣传谣的人。那几个发帖最凶的，辅导员也找他们谈话了。”
“那就好。”
“嗯。”杨清清顿了顿，“早上谢谢你。”
“男朋友维护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屏幕那头的杨清清耳根微微发热，“安安我现在很幸福。”
“对了，你今天回学校……小鱼她……没生气吧？”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
陈道安顿了顿，才说：“没生气。”
“真的？”杨清清显然不信，“她肯定生气了。我要是她，我也会生气。”
“那你怎么办？”陈道安故意问。
“我……”杨清清认真想了想，“我会跟你闹，会不理你，会让你哄我……但是最后肯定会原谅你。”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因为是你啊。”
她话音刚落，“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陈道安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许知鱼站在门口。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陈道安足足一秒钟，像是大白鲨在确认腥味。
随后，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她小跑着靠近陈道安，之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冲击力让陈道安不由得向后仰。
“小鱼？”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接住她，手里还拿着手机。
许知鱼没理他。过手机，屏幕正对着她自己，
“杨！清！清！”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又脆又亮，在房间里瞬间炸开。
杨清清愣了一下，“小、小鱼？”
“对！就是我！”许知鱼把手机举到自己面前，整张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杏眼瞪得圆圆的，像只发狠的小鲨鱼，“我告诉你！鹌鹑是我的！我的！我的！”
陈道安：“……”
杨清清：“……”
许知鱼继续输出：“你别以为你跟他住了一晚酒店就了不起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睡过同一张床！用过同一个勺子！穿过同一件衣服！你、你才认识他多久！”
许知鱼愤愤道：“你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我跟他一起看的动画片多！”
她说着，还把头往陈道安颈窝里埋，像在宣誓主权：“你看！我现在就抱着他！你抱得到吗？你抱得到吗？”
陈道安哭笑不得：“小鱼，你……”
“你闭嘴！”许知鱼凶巴巴地瞪他一眼，那眼神呢奶凶奶凶的，没什么威慑力，但瞪得陈道安心慌。
她又转向手机屏幕，“杨清清我告诉你！鹌鹑最喜欢的人是我！永远都是我！你、你你你你！你排后面去！”
“小鱼，我只是”
许知鱼忽然点了点头，“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许知鱼勾住陈道安的脖子，杂乱无章地吻了上去。
“啊！！！”杨清清顿时发出尖锐爆鸣声，手忙脚乱地挂断了视频通话，避免了一场“妻目前犯”的戏码。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许知鱼大喘气的声音。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爆开，陈道安都怕她大脑缺氧。
“小鱼，你的脸好像要熟了，我能煎鸡蛋吗？刚刚姨给我的面里都没加蛋。”
“别笑话我了。”她手指紧紧抓着他的睡衣，摇摇欲坠，“快给我扇扇风，我、我有点头晕……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