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还能入轮回吗?(1 / 1)

与此同时,慈宁宫,气氛同样凝重。

皇帝已移驾至此,脸色阴沉地坐在外间。

里间不断传来瓷器的碎裂声、太后的嘶吼诅咒、以及宫人惊恐的劝阻声。

常海脸上又添了新伤,苦着脸出来禀报:

“陛下,娘娘……娘娘力气奇大,五六个嬷嬷都按不住。一直嚷着要见玉衡真人,要回玄都观……”

云昭微垂着脸静立着,脑子里在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

玉衡当初为何要假借梅柔卿之手,利用“太岁肉”一事,将太后长困于玄都观?

又为何不停炼制丹药,助她精神焕发?

从前或许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方外之人,如此处心积虑控制当朝太后,所求无非权势钱财。

可玉衡表现出的,又似乎志不在此。

直到妙音公主的事浮出水面,有些事情便很能说得通了。

尤其,那日萧启的人动手时,玉衡应该没有任何提防。

也就是说,如若玉衡背后的人,当年真用妙音公主炼制了什么。

那东西,如今有很大可能,就在太后体内!

尽管云昭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是很明白摆在明面的——

太后与妙音公主是母女关系,血脉相连。

这意味着,太后这具躯壳本身,才是玉衡和他背后之人的图谋。

“陛下,”云昭开口,声音冷静,“太后娘娘如此,恐怕体内有异物作祟。”

皇帝悚然一惊:“异物?可能取出?”

“臣需近前仔细探查,方能确定。”

云昭道,“但此物若真存在,必与太后气血经脉息息相关,甚至窃居要害。

若强行取出,恐伤及性命。”

皇帝看着内室的方向眼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你,尽力施为。

若能取出此物,救下太后,自然最好。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也是太后命数如此,咎由自取。

届时,你定要为朕查明其根源来历,追查幕后真凶。

如此,同样是为皇室立下大功。”

这就是让云昭放手去做的意思了。

常海的头垂得更低,周围的宫人更是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臣,遵命。”

云昭不再多言,与守在一旁的萧启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通。

室内一片狼藉,名贵瓷器、玉器碎片满地。

空气中除了药味和熏香,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腐败花果的甜腥气。

四五个粗壮嬷嬷气喘吁吁地试图按住榻上之人——

昔日雍容华贵的太后,此刻披头散发,面色却诡异地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润。

她力气大得惊人,一挥臂竟将两个嬷嬷甩开。

云昭的出现,让挣扎中的太后猛地一滞,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是你——!

是你算计哀家!让哀家一直昏睡!

是你害死了玉衡真人!你用假玉衡逼哀家发疯!

你这孽障,是想断了哀家的修仙之路啊!

陛下!陛下!此女居心叵测!意图谋害哀家!陛下你要为哀家做主啊!”

然而整个慈宁宫,除了太后一声比一声高的嚎叫,再无任何其他声响。

云昭示意嬷嬷们退开些许,自己缓步上前。

指尖凝起一抹极淡的金光,双眸微阖,灵识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向太后体内。

果然!

在太后心脉附近,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哪怕她开启玄瞳视界,轻易也难以“看”到。

唯有利用自身灵识,小心探索,才能隐约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炼化过的“气”,正不断抽取太后本身所剩无几的生机。

云昭尝试用灵力包裹住一根用于定穴镇魂的金针,控制住太后周身几处大穴。

可是只稍一触碰,太后便浑身抽搐,发出痛苦的嚎叫,反抗更剧。

那东西异常警觉,就牢牢吸附在太后心脉之上。

云昭立刻撤回了灵力和金针,眉头紧锁。

这东西给她的感觉,倒是与蛊更为近似。

云昭对南疆蛊术了解不深,但有人对此道颇为精通。见识广博,远超常人。

“殿下,”云昭转向外间,

“可否立刻派人,去昭明阁请有悔大师速来宫中?

就说,有疑似魂饲之物,需大师佛法相助,方能稳妥处置。”

屏风外,萧启毫不犹豫的声音传来:“即刻去请!”

不过两刻钟,有悔大师便匆匆而至。

他先向皇帝合十一礼,随即与云昭进入内室。

只看了一眼太后情状,有悔大师便低诵一声佛号,眉头紧锁:“阿弥陀佛……好霸道的‘血魂饲’!

此非寻常蛊毒,乃是抽取活人魂魄精血,混合怨煞之气,以邪法炼成‘伪魂’。

将‘伪魂’放置于玉石之中,静养多年,之后再种入与前人血脉相连的宿主体内——

三年之后,伪魂化为真魂,那才是真正祸乱世间的至阴至邪之物!”

许是看出云昭有许多疑惑,有悔大师继续解释道:

“而在此三年期间,

宿主生,则伪魂日益强壮;

伪魂存,则宿主可得其反哺之力,呈现返老还童、力大无穷等异状。

实则,本源被不断蚕食,神智受其侵蚀。

一旦施术者失去控制,或伪魂得不到‘喂养’,便会反噬宿主,直至同归于尽。”

云昭听得不住点头,有悔大师所言,倒是与她此前推断足有七八分的吻合。

难怪妙音公主死去多年,这邪物才再次现世!

她追问有悔大师:“敢问大师,这血魂饲一旦炼成,到底所为何用?”

有悔大师道:“惭愧,老朽此前只在古籍上读到过此物。

有人说,此物能溯前世,逆生死。

但如此炼制邪法,有违天道,有逆人伦,故而此物一旦现世,必会引来天雷天罚,让施术者魂飞魄散……”

说到这,有悔大师皱了皱眉,对云昭道:

“老朽并不相信,世上真有能溯洄前世,逆转生死之物。

想必背后炼制此物之人,也不过是贪求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奢望罢了。”

云昭却在听到那句“溯前世,逆生死”时,眼瞳一震。

须臾,云昭又道:“大师可能助我将其取出?”

有悔大师沉吟:“此物已与宿主心脉纠缠,硬取必死。”

外间,皇帝已然听到了一切。

不消云昭多说,他也逐渐回过味儿来。

太后体内的这个东西,不仅与玉衡关系匪浅。

恐怕,就连当年妙音公主的死,也与之息息相关。

片刻,皇帝的声音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有劳大师与云昭,尽力而为。朕……只要一个明白。”

这便是最后的旨意。

有悔大师不再多言,盘膝坐在太后榻前三尺外,手结法印,口中开始诵念经文。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仿若暖流,又似坚壁,缓缓笼罩住狂躁的太后。

太后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减弱下来,眼中的狂乱渐渐被一种空洞和迷茫取代,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云昭双手快如闪电,符咒辅以金针,在太后周身快速布下。

那团盘踞的“血魂饲”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在太后体内左冲右突。

突然,太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

与此同时,一团拳头大小暗红发黑的光团,被云昭强行从太后心口“扯”了出来!

光团离体的瞬间,太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委顿。

光滑的皮肤瞬间布满深壑般的皱纹,乌黑的头发眨眼变得灰白干枯,丰腴的身体缩水成了皮包骨头……

仅仅几息之间,她就从一个“少妇”模样,变成了一具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数十岁的干尸模样。

她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已然气绝。

曾经苦求长生的尊贵太后,以这样一种恐怖而讽刺的方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而那团被剥离的“血魂饲”,在云昭手中符箓与有悔大师佛光的双重镇压下,仍在疯狂扭动。

一股浓烈的血腥怨气弥漫开来。

云昭迅速取出一个贴满了符箓的玉盒,将其封入其中。

封口处更是以金线缠绕,打着一个特殊的法结。

外间,在听到太后那声惨叫时,皇帝就已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进去看最后一眼,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常玉,按照规矩,料理后事。”

他又对萧启道:“此事,朕等着你和云昭,给朕一个真相。”

说完,他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开了慈宁宫。

云昭与有悔大师留在内室。

有悔大师看着太后的尸身,长叹一声,又诵念起往生经文。

云昭却只是冷冷地看着。

在她眼中,太后咽气瞬间,魂魄离体。

那魂魄黯淡虚弱,却被无数道扭曲的灰色影子纠缠、撕咬着——

那些都是她苦求长生不老的路上,被她间接害死,吞吃的无辜之人。

这些“债主”不会让她轻易进入轮回。

太后的魂魄在那些影子的撕扯下发出无声的哀嚎。

挣扎着,却无法脱离。

“大师,”云昭忽然开口,“您说,她还能入轮回吗?”

有悔大师停下经文,看了一眼虚空——

他显然也看到了些许端倪,面上悲悯之色更重:

“魂魄沾染如此深重业力,即便步入轮回,每一世也必是多灾多难,病痛缠身,亲缘淡薄。

直至将这一世所造之孽、所欠之债,一点点偿还干净。”

云昭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太后确实还有投胎的机会。

但每一次做人,都会很惨。

那些丹药里的魂魄碎片,那些被掠夺的血肉精元,那些被拘役炼化的残魂怨念……

会像最恶毒的诅咒,生生世世缠绕着她,向她讨债。

享了多少不该享的“长生”,就要付出多少倍的痛苦来偿还。

直至,这一世的孽债,彻底还清。

而这,正是她应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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