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峰牌集团将彻底放弃传统的、中心化的扩张模式。”
“我们将向所有合作的供应商,全面开放我们的‘分布式工业大脑’!我们不再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而是一个共生、共赢的生态系统!”
“我们的工厂,将不再追求大而全。峰牌未来的生产在线,甚至可能不再生产一个完整的终端产品。我们将把生产权限,最大限度地下放到生态系统中的每一个节点,实现真正的‘社会化制造’和‘零库存’管理!”
“我们的西北基地,即使被烧毁了内核设备,也无法阻止我们。因为我们的‘大脑’,已经分布在成千上万家供应商的工厂里!这里熄灭一盏灯,那里就会亮起一万盏灯!”
李悦的话,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场中炸响。
所有人都被她描绘的这幅宏大而颠复性的商业蓝图,震惊得目定口呆。
这……这已经不是商业模式的创新了。
这简直是一场工业革命的宣言!
她没有在困境中低头,反而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将危机转化为了进化的契机。她放弃了那个有形的、强大的“天网”,却换来了一个无形的、更加庞大、更加坚不可摧的“工业生态”!
这,才是她真正的绝地反击!
与此同时,在东南亚的海岛别墅里。
薛定谔正通过远程直播,冷冷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他身后的天元基金老板,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理想主义的空中楼阁。”
薛定谔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猩红的液体,不屑地吐出几个字。
“她以为靠画一张大饼,就能解决眼前的债务危机?就能让那些被我们吓破了胆的银行重新借钱给她?”
他看着屏幕上,李悦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冷笑道:
“这种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在冰冷的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说完,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通知盛世资本,激活第二阶段方案。我倒要看看,是她的理想先实现,还是我的资本,先敲响她公司的丧钟。”
周一,上午九点三十分。
a股市场准时开盘。
没有丝毫的试探,没有片刻的尤豫。
战争,在开盘的第一秒钟,就以最惨烈的方式瞬间引爆。
“砸!”
“给我不计成本地砸!”
“把所有能用的筹码,全部给我抛出去!”
在无数个隐秘的交易室里,在天元基金冰冷的服务器指令下,相同的命令被疯狂地执行。
海量的卖单,如同从天而降的黑色瀑布,瞬间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了峰牌集团的股价之上。
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做空都要凶猛数倍,带着一种不将对手彻底碾碎誓不罢休的决绝。
峰牌集团的股价k线图,仿佛变成了一座断崖。
开盘价,即是最高价。
绿色的线条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疯狂下坠。
三百元。
两百八十元。
两百六十元!
所有的技术支撑位,在这样蛮横的抛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一一击穿,毫无抵抗之力。
市场的恐慌情绪,被这股力量瞬间点燃,然后无限放大。
无数的散户,在看到这末日般的景象后,也添加了抛售的大军,试图在彻底崩盘前逃出生天。
然而,卖单堆积如山,买盘却寥寥无几。
踩踏,已经发生。
与此同时,盛世资本早已准备好的舆论攻势,通过数十家财经媒体的渠道,同步引爆。
《空中楼阁!业内专家称李悦的“分布式工厂”只是画饼充饥的ppt概念!》
《峰牌集团的最后疯狂?一场没有技术根基的商业豪赌!》
《盛世资本内部人士透露:对赌协议或将提前触发,峰牌易主在即!》
一篇篇措辞犀利、看似“客观中立”的分析文章,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轰炸着市场仅存的一点点信心。
文章里,所谓的“专家”和“内部人士”言之凿凿地指出,李悦提出的“分布式工业大脑”概念,在现有的技术和商业环境下,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
它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持,需要所有供应商毫无保留地开放自己的内核数据,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网络环境。
而这些,对于已经限制了天网权限、并且被釜底抽薪的峰牌集团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业革命,这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骗局!”
“李悦在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来掩盖她眼前的失败!”
金融绞杀与舆论抹黑,双管齐下,天衣无缝。
这是薛定谔为李悦准备的,最后的盛宴。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李悦已经黔驴技穷,峰牌集团已经回天乏术。
他要让那根绿色的k线,死死地钉在跌停板上,再无翻身的可能。
峰牌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临市繁华的都市景象。
但窗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根断崖式的绿色线条,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财务总监张谦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他喃喃自语,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李总,抛压太大了,我们准备的护盘资金,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媒体上……媒体上全都是负面新闻,我们的公关部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整个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李悦,静静地坐在她的办公桌后。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没有一丝多馀的表情。
她的手里,正摩挲着一份文档。
那正是她与盛世资本签署的那份对赌协议的副本。
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自己签名处那个特殊的“悦”字,那个被她刻意写成“点”的最后一笔。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空头将所有的子弹都倾泻而出。
等市场的情绪,被压抑到极致。
等那根弦,绷到最紧,即将断裂的那一瞬间。
九点五十分。
距离跌停,只剩下最后不到百分之一的距离。
数百万手的巨大卖单,象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跌停价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后审判的降临。
天元基金的交易室里,薛定谔通过远程监控,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