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汉历2121年8月3日。。在酷暑中,建邺和杭府的电报是热火朝天地来回。
因为颠陆南北方向炮声隆隆。宣冲这边对天常岭的军事行动是非常突然,先前一副缓打促和的模样,而现在突然动兵。
但一连三天过去,蜀地前线面对现汉内土方面大人物不断发来的询问,自宣冲以下所有陆地作战单位坚守军事情报保密性的原则。
宣冲认为,海商们的情报线实在是太厉害,一旦报给总部,就会泄露出去。
尤其是先前蜀地的情报组织,被宣冲重组了。。原本那批由现汉军方花钱,情报却先落在海商手里的的状况,已经结束了。
蜀地要建国,关键权力不能松懈,那些个富户么可以送给江南和南洋饕餮们去啃食,但唯独公器体系的的蛀口不能有。
由于宣冲过于低调,这使得后方关心这一战的人急得如同百爪挠心。
但万幸的是,输送炮弹补给的水师舰船返航归港后,还是能将迟到七八天的前线精准消息带回来的。…视角来到酷热的江南…
在浦海方面的总商会大厦中,这里是皇家商行运转内核。
一号人物:前线状况怎么样了?确定是主力会战吗?是小胜还是大胜?
二号人物:应该是主力歼灭战,有确切消息,南线俘虏上千人正在被分开押送,而且按照火车编号看,有好十几批。
一张地图在桌上打开了,上方电灯泡也被挪了一下,对准地图上颠陆东南处重点照射。
二号人物:“天常岭一线,差不多用了四天时间,应该被全部拿下了。现在,他们应该开始北上了。”一号人物长吁良久,随后:“终于决胜了”
这是现汉江南派战略家们“有形帝国”体系中,梦寐以求两百多年的陆地胜利。
整个太平洋板块的贸易体系下,最后一块不稳定的拼图最终被拼进来了。
…颠陆尚处于寒时…
8月12号,宣冲这边占领了鲁阳城。这里是秦深的老家,一向是对局域翻天复地的汉军干部集团,则是避开了这里,汉军对秦深老宅进行了保护,防止盗匪的进入。
并且第一时间,让御史进行了报道,表明了在战场上对秦深的尊重,在战场外也不会动秦深的一兵一卒。
这个报道结束后,宣冲立刻激活了地下组织的暗线,策动蜀军第五集团方面的某些人可以趁机来“拨乱反正”了。
第五集团是蜀军在近半年前新编的部队,大部分都是新兵,是秦深原本的预备队。
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宣冲深刻怀疑,这些招募的新兵蛋子,是跟自己投降时候充当筹码的)所以突破天常岭,将秦深的第一集团击溃后,花费两天调整了以下装甲部队空军部队,仅仅花费四日就将第五集团包围了。宣冲没有给秦深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与此同时,第五集团外围,出现了营队级别的的战场起义和投诚行为。这更是带动了秦氏兵团军心摇动当然战争打到这时候,不是谁都能投降。宣冲手里有一份“东蜀死硬派”的名单,凡是在这个名单上人,都得让其在最后一战时,彻底试一试。免得起战后不服气,觉得队友投的太快,自己上可以。而打完之后,就算其还嘴硬“双方各退五十里,再战胜负犹未可知”,由于万骨枯的败局已经发生,后人也会笑其外行,不会有人被这些死硬派“复国”所裹挟。
汉军构筑的包围圈中,第五集团军这些以新兵为主的士兵缩在固定防御阵地上,靠着地雷阵来阻击。这种阵地阻击,的确是可以阻碍机械化部队通行。但是面对周围旷野上不断延伸的坑道,以及越来越近的迫击炮,尤其是送他们来的火车头被掀翻后,蜀军阵地上开始晃动着白旗。
紧接着在炮火掩护下冲锋号响起,一个班组冲上一个阵地俘获这些摇白旗的阵地。二十分钟后,班组引导连队控制这里,把火力点架设好。,对准那些还没有摇白旗的阵地。一一投降是接受的,但是阵地还是一个个打下来的。
第五集团的将军,白邵猛在受降仪式前,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宣冲。
因为相对于其他人的喜形于色,宣冲的表情是赶场似的淡定。
宣冲在接过了代表蜀军臣服的红玉斧钺后,准备立刻去查阅这支投降部队的资料。
若非要让投降者们放心,宣冲对这个仪式一点都没兴趣。
蜀军方面军官了解的汉军对待俘虏的情况,只有存在正式受降仪式,才能得到“王道”的保证,而关西集团在西域的情况,压根不设置受降仪式,御史都不在现场,结果蛮夷的降卒们被“霸道”对待。受降仪式后,白邵猛则是拽住了宣冲:敢问汉廷如何封赏阁下?
宣冲微微一顿,腹诽:怎么,你想学姜维对钟会之计?一一于是乎带着情绪信口回应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宣冲:这句辛弃疾的词用在这里,意境并不是“怀才不遇”,而是老子干完了功业,已经赢得了身前身后,用得着你来指教?
果不其然,白邵猛喊道:将军,蜀地悬于海外,不乏王佐之才。
宣冲扭过头来,很好奇,这货家里不会真的有三国演义吧?遂开口道:姜维遗计?
白邵猛表情就剧震。
两个时辰后,经过龙组审讯,宣冲大致明白了,这又是“既见未来”的能力造成的历史遗留的的影响。现在麟主能把“中”字开头的地铁线路给直接召唤过来得,让原时空地铁线一修多修几年,那么当年的东蜀的“即见未来”的能力,其实也能召唤一些存在过来。
整座东蜀在三百年前,民间对于东蜀工商兴起,有这么一个传说:即在东海上搭载着五百仙人乘坐大铁船降临到颠陆。然后这五百人辅佐了东蜀当时“明治帝”兴办工商,称霸南洋,开拓蓬州,与北方中原旧国分庭抗礼。
而这五百仙人随后在抵达凡间后,就此娶妻生子,而后就是东蜀的政体变成了“议会制”而上议院的名额刚好是五百人。
白邵猛的家族就是上议院的家族。其家中藏着“蜀汉终灭”的逆书,也就是宣冲知晓“三国演义”。所以啊,宣冲一对暗号,就就对上了。
并且还需要关注一个特色,就是铁船派降临后,整个世界物理环境都被影响了,当时现汉武修界百年没有先天,就连修到后天六重的都绝少。似乎影响了位面物理规则。
宣冲不禁哑然:现汉的这条时间线,漏成了筛子一样,“即见未来”能把各个时间线的东西都找过来。对于东蜀现在这个上议院。宣冲叹了一口气点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纵然当时是带着一时的“先进”;但若是带着私心,想把这份“先进“变成万世不易的超然,最终是找死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十天后,秦深投降。在宣冲强力要求下,朝廷并没有强求“口含玉的耻辱礼仪”。
但对于如何处理东蜀旧王族,朝廷要厚待重防,在极乐岛(新西兰)等地设置封地。(朝廷并没有采纳宣冲将其带到北方的意见)
8月30日,立国七百年的东蜀彻底灭亡了。至于在蓬州的部分,现汉官方对其的称调用做蓬国。宣冲这边对军事和行政人员进行制度上安排后,将钟横飞等原来农业学习社的团队成员,扶正到治国体系上后,就很匆忙的北上了。
宣冲安排得非常稳当。打天下过程中,“农业学习社”这个团队参加了全部基层团队,所以将九成“列侯”分配都安排给了他们。剩下一成,则是安排给东图那边战时过来的技术专家们。
这个“列侯”体系并不是刘邦时期的封建采邑,而是地区“律令”的监督者。
现汉的“律令”是由有功名读书人来掌握程序和裁量。相当于地中海中“公民”,但不是用“税金的资格”买来的公民权,而是读书,以及参与社会生产组织所拥有。
由于读书人往往是异地做官,容易重功不重德。于是“列侯”也就是官方定义“百姓的表率”们,要对读书人们进行质评,并且朝廷每隔几年都是要把这些表率们召集在一起殿议。议中,让戏子,富商作为表率?发出不一样声音?对不起,他们这不够格。
列侯没有直接的经济特权,但是拥有一种独特政治身份。这个身份值不值钱?你若问这些列侯们,列侯们都会说的“什么值钱,不值钱,都是为万民请命”,但若让他们把位子让给别人,亦或是学泰西街道演说,然后由黥首们一人一签来选。他们会立刻傲然道:这是祖上打下来的。有种上战场为国而战流血,否则甭想觊觎这个位置。
话说,只要把这个组织的血酬安排好了,接下来整个东蜀局域就会按照既定轨道发展。
西汉开国时就是这么操作的,刘邦的非刘氏不称王,是告诉其他打天下的元老们,不用再想“更高升级”了。同时,“非有功不封侯”,则是确定了打天下的这个“列侯”等级的含金量。
在天下平定后,列侯阶层不会有后续的挑战者。
西汉前期长期“无为而治”,即是对列侯集团的厚让。
宣冲把一切拜托给了钟横飞后,就开始返航了。因为这是避嫌,不给现汉内留下“割据一方”的口实。至于回去后,“假蜀王”的事情会不会被算账?
燕都方面林皇后的确是有吕后的心思,但是想要用整韩信的手段来对付宣冲,那是不可能。第一:宣冲作为立下大功的远支宗室,只要明面上不造反,大批的宗室都是站在宣冲这边的。第二:能在现汉掀桌子的人有七八个,唯独不包括宣冲;理论上来说,宣冲的本家东图先前贫瘠,现在迅速发展,是非常好被收买的势力。宣冲本应该是天子这一系能传三代的纯臣。
如果燕都方面,真的有人要把宣冲给整死,那恰好给别人掀桌子的机会。
事实上,燕都现在不会让这样的蠢蛋露头,哪怕是林司马对宣冲的策略,也都是试图抓住宣冲的弱点,然后找机会收买,不敢罗织死罪。他可不敢踩田蚡的坑。
宣冲在登上军舰后,遇到了刘恪华和其他八位海军老将。
面对着年龄堪比刘浩行父亲的大人们一口一个“老弟辛苦了”,宣冲拱手表示:花无主干不开,鸿尚(刘恪华)大人才是功勋卓着。此外,我这一点微薄的功绩,也全赖各位襄助,终于让我朝南征功德圆满。刘恪华笑口常开道:你看看,我就说这是我自小看大的,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
众人抚掌,对此赞成。要论此次灭国之功,封赏过程中无论带着谁,但是在百年后,史书公道之言中,刘浩行必是首功。
武功上,宣冲是拿下东蜀,而文功,则是得靠着文人们。
现汉御史们新宣称中,准备让“南极洲”都在王土之内。
泰西那边对于“日不落”是有着非凡执念。但是对东方来说,西边高山,东边大洋,是固有概念,贯穿环球的“日月不落”对现汉人来说并没有什么非凡意义,但对于南北,现汉是有着执念。
坐北面南称王,北极要占据了,而南极,现在也要占据了!
果不其然,就在宣冲返航的时候,天子下诏,允许东蜀设置汉家宗庙。未来主祭者,从宣冲这一支分。没有直接分封蜀王,但是也基本定了。
至于到底分哪一支,没有定。燕都方面似乎是留待未来抓手。但能操作的馀地很小,东图王这一系,人丁单薄。
…应劫而生…
汉历9月7日,宣冲抵达杭府港口,马飞燕已经在此地等待了。
在船舷边,马飞燕顿住了脚步,如果是以往,她可是要开几十条时间线缠绵一番。
然而现在,马飞燕则没有往日的游刃有馀,而是冲上来抱住了宣冲,非常不舍道:你要走了吗?马飞燕投到怀中,宣冲视角中倒计时闪铄。此时,若是马飞燕使用能力,这个速度会变得更快。因为“时间”增幅下,宣冲的能力会轻而易举地突破天阶。
在从天子那儿受封后,宣冲猛然感觉到自己名为“数学”的能力上了一大截。
如果先前还是手动的画着“直线”“夹角”;现在随着思维直接枚举公式模型,超能在现实中力矩放射,立刻数十万、数百万扩散开来。
例如微积分在“无穷逼近”的概念,在数学课本上就是一颗公式。但是在超级计算机中是跑程序不断计算下去。
现在宣冲的超能的“遮天”,动辄复盖到了整个星球。就是这样开始直接“跑程序”然后拓展开来。宣冲掌握“现在”,对于马飞燕时空涟漪,能有更明了的观察。
随着宣冲一起返回的将领,默契的走到一边,当然刘恪华等都是用馀光瞅着。
当然在了解到,这个女子并非宣冲发妻的时候,纷纷露出:“哎呦,难怪是看不上秦家和东蜀公主,你小子不错哦!”的表情。
宣冲有些尴尬,低声询问道:喂喂,我们换个地方(开时间线),现在这里人多。
此时马飞燕低语道:我的能力是“过去和未来”而你是“现在”。(过去马飞燕报备她的能力是“时间”)
马飞燕抬起头,一直以来这条时间线保持冷香的面庞,挤出不熟练的笑容:“过去”和“未来”,都无法决定现在,所以你能现在多陪陪我吗。
…时空之力,如同情丝死死绑定。…
从杭府去北方的火车中,宣冲搞明白了,急匆匆让自己北上的缘故。
因为两个月前,又一轮“天外飞星”朝着地球飞来。然而这一轮,这群飞星是环绕地球航行,迟迟没有落下,一旦落下后,就会给世界奏响终结铃。
在马飞燕开的时间线中,宣冲听完了心中涌现莫名滋味,问道:天子找我托孤?
马飞燕望着宣冲:是的,天下之事在君尔!
宣冲诧异道:哦,所以你是来监督。
马飞燕浅笑:是来与你链接。
天子是把龙组中后党系力量全部安排到了凤组,留给宣冲的,是一个没有“地阶”超能者的空壳子。马飞燕则是帮助宣冲,将新龙组的架子给搭建起来。
…诸事多磨…
9月14号,随着宣冲的火车刚刚抵达,朝廷内又来了一批人。这一次户部的人找过来。。户部这边是和自己讨论东蜀区块划分的事,显然是朝堂上,需要在这里插入一些人手。
然而宣冲趁机表示:瀚北那边缺人才,若是想要报国,那里可以去。
对此,户部官员悻悻然的离开了。
这个户部官员并不是王司徒的人,而是林司马的人。天子最新的“人事调换”,是将双方人员团队互换了。
当然这种互换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让宣冲在兵部那边有人可以用。
只不过林司马的这一派急得跳脚,率先蹦出来了。
自亨汉之后,刘备开了一个先河:天子对某些“重事所托付”之人,都是以情义牢牢紧系。这种君子所托,不断在关键时刻,被复刻。
而宣冲时空“洛水为誓,食言而肥”的大事件没有发生。
虽然后来也有大人物食言而肥,但因为所图都是蝇头小利,所以小众另类。
在主要时空中,司马氏背信弃义。,获取的是窃国大利,导致南北朝几百年不断有人效仿。比如高欢赌咒发誓,如同吃饭喝水一样。
当然,华夏文化上千年发展,最终趋势是殊途同归的。
掌玺者是越来越趋向于自己的信誉,大声说出来的事情没做出来,那么仕途就要结束了。宣冲所在的第一红朝就是这样。
相较而言,当时寰宇诸国盛行的议会制,先承诺,得位后当放屁的陋习,没有浸染到第一红朝。所以以漫长历史来看,司马懿只算是开了一次倒车,这个倒车后续几百年都没有人踩刹车。在现汉这条时空中,儒家礼法经过几千年强化,发展到掌玺者必须得舍生取义的地步。
水太凉这种事情,放在明末只是让人嗤笑;但要在现汉这里,不仅仅是个人身败名裂,后世的族人如果没有用“大义”之事洗白,都甭想入仕。
在入宫后,宣冲遇到了天子,看着这头发花白的天子。
宣冲甚至在反思:如果我不是穿越者,是否依旧会愿意舍生取义?
曾几何时,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保留天子。但是当天子动用自己的一切,来进行担责后。宣冲倒吸一囗凉气。
明末那种国灭后找个老歪脖子树直接挂着的做派,被利汉后百姓们认为是天子失国后“该”的操作。如果天子失国后,没有按照“天子祭”而死的,其没有帝号。
宣冲不禁感慨,这个时空的“天子”,按这个时空的情况来看,是应当有的。因为这是为“道德担保”而存在的。随着文明的体系越大越来越庞大“担保”的须求是不减反增。
汉家体系的历史趋势:尽管天子,诸候们试图规避担保,历史上老百姓们一次次“天人相悖”,告诫这些君王们“能干干,不干滚”,以至于让东方的“君”不得不制度性承担。越来越多“担保责任。而戎狄们(西方)倾向于“流程制”的国家中,只要流程完善,是没必要有国王来维持权威。天子看着宣冲:我德薄,未能使四方平靖。
宣冲打断了天子的话:陛下无需多言,事我尽为之。
天子:我没看错你。
宣冲冥冥中确定,现汉的社会环境对待自己太厚了,所以当现汉遇到天灾重劫时,自己也要取义!德泽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