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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亲把信装好,交给李未。
“李伯伯,明天记得帮我把信给父皇送去。他一个人在京城,没人陪,怪孤单的……对了,让送信的人告诉父皇,我暂时不回去了,我要一直在这儿陪着姨姨。”
小家伙说完,掩嘴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转眼便睡着了。
李未望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目光柔和。
他长得和姑娘真的很像——难怪刘阿婆说,小殿下和姑娘小时候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孩子睡熟了,他才拿着信出门去找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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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初一,雪落无声。
今日是魏初一的生辰。
远在安阳的乔非、林可、魏六等人,昨日便赶了过来。
大家想陪着她过一个不一样的生辰。
一大早,瑛姑就带着铃铛和素素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初为人妇的林可也在一旁帮忙。
李未则带着念亲和二毛子一群孩子在雪地里嬉闹。
“陪我出去走走吧。”魏初一朝谢知遥伸手。
窗外雪还未停,谢知遥怕她受寒,神色有些犹豫。
“不妨事,我披着狐裘呢。”魏初一已先一步踏下廊檐。
谢知遥连忙跟上,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我们认识多久了,谢知遥?”魏初一仰起脸,望向漫天飞雪。
“六年零五个月。”
“记得这么清楚?”魏初一侧过头,看向身旁风姿清俊的男子,唇角微扬。
“嗯,因为认识你的每一日都让人难以忘怀。”
“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女子忍不住抿唇轻笑。
男子耳根泛起淡淡绯红。
“那倒没有……初见时,只觉得你与众不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时还在心里提醒自己……”
“嗯?”
男子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远处。
“怎么,不能说?”
“咳……那时我告诫自己,定要离这位姑娘远些,她多半……是个麻烦精。”
魏初一“噗嗤”笑出声来:“既知道我是麻烦精,后来还喜欢上,岂不是明知故犯?……后悔过吗?”
“从未。”他摇头,答得斩钉截铁。
“谢知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好。”男人蹲下身,女子眉眼弯弯地伏上他的背,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走吧。”
积雪不深,却也没过鞋面,一步一个脚印,缀满他的肩头与她的发梢。
“从前在书上读过一句诗,我很喜欢。”
“哪一句?”
魏初一轻轻掀开兜帽,任雪花落在眉间、发上。
“与君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她将脸轻轻贴在他背上,声音低柔。
谢知遥专心看着脚下的路,并未察觉她取下兜帽。若早发现,他断不会允许。
“谢知遥,你说……人会有来世吗?”
背后的声音透出些许倦意,谢知遥犹豫着是否该转身回去。
“也许吧。”他曾在杂书中读过前世今生之说,但这般玄之又玄之事,谁又说得清。
“这样啊……那我便不许你来生了。”魏初一觉得手臂渐渐使不上力,但她并未作声。
“你许不许,我都会去找你。来生,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谢靖安,没想到你满腹经纶,竟也信这些。好啊,你若不嫌我麻烦,我便等你来寻。”
“嗯,你等着。无论天涯海角,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找到你。我谢知遥,说到做到。”
“好,我信你。等你找到我,我就给你生个孩子,然后我们带着孩子一起游山玩水……那时候,我不只陪你淋雪白头,更要许你一世白头,可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困意渐浓。
“好。”
“既然许了你来世……那今生剩下的路,你便要好好走下去,替我照看好念亲……好吗?”
谢知遥没有回答。
很早以前他便立过誓,要与她同生共死。
这件事,他不能答应。
“……不愿答应?也罢,反正明轩走时同我说了,来生要我等她。既然你这点心愿都不肯应我,我又何必……””
“魏初一,你永远知道怎么拿捏我。”男人近乎磨牙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对啊,我永远知道你的软肋在哪儿……所以,你愿不愿被我拿捏?我困了,谢知遥……你快些答我……我想在你背上睡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吃瑛姑做的长寿面,她一定早准备好了……”
“好,我应你。我会竭尽全力活下去,连带着你的那份——照顾好念亲。”谢知遥背着她,身形微微佝偻,脚步却极稳。
背上的人,可经不起半点颠簸。
雪依旧纷纷扬扬,似是天公悄然撒下的挽纱。
“谢知遥,谢谢你……认识你,真好。我心悦你……”魏初一呢喃着说完这句,便轻轻合上眼睛,再无声音。
原本满心涩然的人,听见这句低喃,眉眼一瞬间柔和下来。
“困了就眯一会儿,别睡太沉,容易着凉。”背上的人没有回应,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等到家了,记得叫我……”
“好。”
“一一,我答应你,会留下来照顾念亲。那你也答应我,这次一定要等我,绝不能再让齐明轩抢了先。”
背上的人仿佛已沉沉睡去,无声无息。
“若是又先遇见他,不许动心,至少……要等到我来了再做选择。这一回,我不想再站在你们身后,看你们并肩而立了……”
谢知遥一字一句,细细叮嘱,不管她是否听得见。
背上这人最是狠心,此时若不与她约法三章,只怕她来世又要翻脸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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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知遥将人背回家时,陈素素连忙上前来搀扶,却触到一只冰凉且微微僵硬的手。
魏初一苍白的脸颊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灰。
陈素素心头一紧,失声喊道:“林大夫!快,快来看看初一!”
林云深从外疾步冲入,险些绊倒在门槛处,幸而寒影扶了他一把。
他伸手探向魏初一的鼻息,面色骤然灰败。
他朝众人缓缓摇了摇头。
一时间四周呜咽不止。
谢知遥对四周的悲泣恍若未闻,只将怀中人紧紧搂住,径直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他脱下鞋履,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拢入怀中。
“魏初一,你许我的白头——同淋雪的这场,不作数。”
“我今日就不该应你,不该陪你出去……你若做不到承诺的事,我看你还敢不敢就这样丢下我……”
门外众人见他如此,皆不敢近前。
林云深默然叹息,轻轻将门掩上。
陈素素、林可和铃铛相拥而泣。
魏六几个小的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寒影、乔非等人沉默地立在门外,脸上再无半分庆生的喜色。
沈念亲揪着李未的衣角,呜呜哭了起来。
李未蹲下身将他搂进怀里,喉头哽咽:“小殿下不哭……你姨姨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你母妃在那儿等她呢……咱们不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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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谢知遥与齐天俊对坐饮酒。此次游历归来,他还是头一回出来赴宴。
齐天俊碰了碰他的胳膊:“谢知遥,你走南闯北,可曾见过她这样的女子?”
“不曾。”谢知遥摇头,稳了稳手中微晃的酒液。
“你说这世上怎会有她这般姑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这般女子,怕是世间少有吧。也不知将来会花落谁家?”
谢知遥仍是摇头。
问他?
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他可以肯定,以此女心性,往后之路必是步步维艰。
“我真想认识她……你能不能替我想个法子,让她对我生些好感?我想同她做朋友。”
谢知遥连连摇头。
这种麻烦事,他不愿沾,更不会主动去招惹。
------------------正文完
【意犹未尽处,且待番外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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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这本《 》是我十年前二十几岁时——晚上做的一个梦,因为那个梦才有了故事雏形。当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写成小说。2015年,在那个盛夏夜,突然就想着要不然用文字记录下这天外来书。可惜当时也就写了短短几万字,就停笔了。
前面的30章文墨非常稚嫩,因为这是写自十年前。当时之所以写下来,是因为偶尔在扣扣和朋友聊起天来,我把这个梦分享给了他们,他们说你为何不记录下来,所有有了这三十章。
然后这一放就是十年,直到2025的初夏,和朋友们再聊天时,她又问起这事。
“阿雅,既然你脑海中有那么多小故事,你为何不把他们诉诸于笔墨,让他以一种文字的形式保留下来。”
当时的我对于这个提议,犹豫了很久。我觉得一百多万字写下一个故事,那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这需要坚持,一直不断的坚持。)
谁能想像,不为任何目的,只为喜好,只为兴趣,只为想把脑海中的故事告诉给那些想听故事的人,就要写下一本书。
此刻再回想起来,这一路来的心路历程,只想说:真好!不负喜欢!不负期待!
谢谢一起陪伴了我275天的小伙伴们,因为有你们一路的支持,我才坚持到了终点!
这一百多万字,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你们的功劳,如果没有你们站在我身后,我走不到终点……爱你们!么么哒!)
谢谢每一个陪伴我走过日日夜夜的你,因为有你,我才能坚持到底!
我始终相信陪伴是这世上最长情的告白!
平行世界里——因为有你们一直陪着,我才能走到终点!
爱吃水笋烧肉的王悠悠、
喜欢贵宾虾的大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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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青山不爱我、
谁知南风不解意、血气方刚的小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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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