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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没藏氏为西夏王暗中产下一子,并被送入没藏家抚养之事,亦被传得朝野皆知,更是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除哲里家外,另有二三家当日被魏初一教训过的近卫军亲属,亦联名控诉她跋扈伤人,要求陛下严惩、不可轻饶。
然而,更多的近卫军则选择了沉默观望。
他们不想去招惹那个煞星——即便她如今身陷囹圄,谁知哪日她不会重获自由?到时若遭报复,谁又能抵挡得住?
哈鲁便是这其中之一。
此刻,他正拉着明显心事重重的没移无名喝酒。
“兄弟,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哈鲁给没移无名满上酒,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你家里那些不长眼的又给你气受了?”
“不是。”没移无名答得简短,端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眉宇间郁结不散。
“慢点喝,今日这酒管够。”哈鲁连忙又给他斟上,看着好友这般模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鲁,”没移无名忽然抬起眼,没头没脑地问,“你有心上人吗?”
“啊?”哈鲁被他问得一怔,随即黝黑的脸上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连耳根都有些红了。
虽是好兄弟,但被问及此事,他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还是很纯情的。
“有……有的……我们已定了亲,来年八月就成婚。”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没移无名追问道,眼神专注,仿佛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哈鲁挠了挠头,见他问得认真,便也放下扭捏,仔细回想起来:“就是……空闲下来就会想她,日也思夜也想,见不到的时候就跟猫抓心一样。偶尔夜里梦到,还会有些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就会……”
他话没说完,脸已涨成了猪肝色,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他知道没移无名是懂的,因为他们曾一同到过风月场,也见识过。
没移无名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微微发颤,眉头更是深深锁起。
日思夜想……便是喜欢?
那自己这几日脑海反复浮现的身影,那冰冷指尖的触感,那梦中出现的惊世骇俗……还有那份因她提议而逐渐升腾的不甘与烦躁……也是喜欢?
“无名,你也……有喜欢的人了?”哈鲁好奇地凑近,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是谁?”
“没有。”没移无名立刻矢口否认,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生硬地岔开话题,“随口一问罢了。”
“哦……”哈鲁拉长了语调,也不深究,只是憨笑道,“若有那一天,定要带来让我瞧瞧,我也好替你高兴高兴!”
他抿了口酒,压低声音,将话题转到眼下最敏感的事上:“无名,你说……大王最终会放过水牢里头那位吗?”
他不敢直呼其名,即便她不在场。
那日她提刀而立、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已深深刻入他的神魂,让他本能的畏惧。
到现在他也不知,一个看似纤弱的女子,究竟是哪来的胆魄与狠劲,竟敢一人单挑整个近卫军队,那可都是以一敌十的勇士。
“难说。”没移无名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语气却透着一股冷意,“不过就我看来,哲里隼死得不冤。平日那般跋扈,又目中无人,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活该。”
哈鲁听得嘴角微抽。他知道自己这兄弟素来瞧不上哲里隼,可这评价……未免也太极端了些。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我昨日听说,水牢里那位……好像病了,还挺重。”
话音未落,没移无名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说什么?谁病了?”
哈鲁被他骤然拔高的音调和冷下来的眼神吓了一跳:“就、就是水牢里那位啊……你不知道?”
没移无名没再答话,猛地掷下酒杯,霍然起身:“哈鲁,我想起有件急事需立刻去办。兄弟,今日谢了,改日我再请你。”
匆匆丢下一句话,不等哈鲁反应,他已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转眼消失在门口。
哈鲁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今日的无名实在太反常了。他今日分明在休沐,能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而且看他离去的方向……分明是朝着水牢那边。
一个荒诞的念头猛地窜入哈鲁脑中。难道……
不可能!他立刻摇头否决。
无名虽才刚问过自己“什么是喜欢?”,又恰好在听说那女人生病后匆忙离去……但这绝不代表什么。
他们怎么可能?根本就没有交集的机会!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猜想。
哈鲁重新坐下来自斟自饮,然而思绪却不由回到昨夜……昨夜梦中那抹旖旎的身影煞是勾人。
哈鲁忽觉鼻尖一热,伸手一抹——竟流了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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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移无名一开始是疾步走,到最后便是小跑起来。
候在门房处的布屈看到这一幕,立即起身,这是发生何事了?
公子为何这般急?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布屈迎上去。
“去水牢。”
布屈心中纳闷但是他没有问出来,最近主子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他最好不要多嘴多舌惹他不快。
水牢里,魏初一额头滚烫,这已经是她发热的第三天,烧了退,退了烧,她感觉自己都要被烧傻了。
没移无名踏入水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小小的一个人就那样躺在那里,人事不知,孱弱到不行。
“布屈,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没移无名沉声吩咐道,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魏初一所在之处。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心中莫名一揪。
他伸手将人小心抱了起来靠在怀里,声音轻缓:“你为什么不给我递个口信?我喂你喝点水好不好?”
烧的头昏脑胀的人,哪有力气回答他。
这两日如果不是因为怕自己病死在这里,她几乎连水都不会喝,实在是因为动一下就痛,所以她一动也不想动。
此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聒噪,她觉得分外难受,可是她没有力气回答和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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