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秘书坐在副驾,朝着万善招手,“万处长,这里。”
“侯秘书,韩局在车上吗?”
车窗露出一张老脸,“赶紧上车,还让我等你。”
“你看看,咋不给我打电话?我热好车等您,现在你等我,这怎么好意思呢,是吧?”
万善嘴里道着歉,表情毫无半分愧疚,上了车还四处散烟,“那咱们出发吧?”
侯秘书看了眼韩副局,等他点头后,吩咐司机开车。
给韩副局点上烟,侯秘书和司机都客气地表示不抽,有领导在让你抽烟是客气,不是真让你抽。
真让你抽,是降低你的戒备,准备让你攻坚顶雷的。
万善把车窗拉开最大,夹烟的手探出去,“韩局,军区抓到特务,为啥咱们去啊?那不成抢功劳了吗?”
“是部队请我们去协助的,不是我们主动要求的,你不要随口乱讲,部队什么情况我们怎么知道?一个窥探军事基地的罪名就跑不掉。”
“您看您,刚说一句话就给我扣个帽子,我这不是怕您工作太努力,劲儿使大了,一下捅到马蜂窝惹了大麻烦。”
韩副局差点把烟嘴捏烂,万善这个混蛋,反过来给他扣个冒冒失失的罪名,跟教育儿子似的。
忍着怒气说:“这批特务和你前阶段破获的博物馆失窃案有关,所以喊上你去协助办案。”
侯秘书偷偷从车内后视镜瞟了一眼,神仙打架,身旁司机坐得板板正正,目光坚毅好象在宣誓。
“哦,我想起来,上礼拜在河南街搞严打,抓了一个叫武丁丁的,初步怀疑他有走私文物的违法行为,违反文物保护法。后来没查到实凿证据,朱荣前那批人犯里没人见过他,无法判断是不是他索买青铜剑。”
“你把他放了?”
“昂,您了解我,知法守法,有法必依,执法必严,最重视规矩……规章制度。重证据重口供,破案率百分百正确,从没有冤枉过一个好人,也没放过一个坏人。”
烟头扔到窗外,“怎么?武丁丁真是脚盆特务?”
“他跟脚盆学者井上大翔有联系,而且时日匪浅,军区怀疑这个井上次郎是井下大翔在江城发展的下线。”
“都抓住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审呗。”
“你啊……”韩副局不认可地摇头,“事情要这么简单就好了,毕竟井下大翔是脚盆过来的学者,打着文化交流的名义,还有外交部和文化部的关系,不可妄动。”
“那也不能不动,别说文化学者,就算脚盆太子过来当间谍,该抓一样抓。这么好的把柄在手,不给他们立立规矩,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会过来当特务。”
“对方不认呢?总不能屈打成招吧?国门刚刚打开,就把人当特务抓,以后谁还敢来?”
万善呵呵冷笑,“韩局,我不认同您的想法,大点说,是和你同样想法的老干部的认知我不赞同。”
“从汉到清,不管谁统治这片土地,只要有利益换取,非洲北美南美欧洲都会过来。鸦片战争,我们这里落后挨打成啥样了,他们照样开着船过来做生意,您知道原因吗?”
“你不说利益吗?”
“朝贡时期,送一块钱返还一百块,半殖民地时代,买通官员奴役百姓,榨取劳动力价值。如今世界新文明时期,华夏人不怕打仗,他们就不能那么简单粗暴,了解我们的工业和实力,把淘汰落后的设备买给我们,再把掺杂资本主义思想的文化产品倾销给我们。”
“改变我们的思想,接受所谓西方先进文明,最重要是的刮我们华夏文明的骨头烙印。再过几十年,让我们从接纳西方到崇拜西方,人才、资源、财富都流向西方,强者愈强,我们自己的技术和培育的人才外流。”
“最恐怖的是,用各种披着外皮的文明口号影响我们,让我们思想被奴化,跪拜西方列强。以后,不用战争,群众就分成各个派系,从内部能瓦解我们的意志,把他们当成主子。”
“你说得有些夸张了吧?闭关锁国永远没有进步。”
“开放也要有限度的开放,您到山里取水还尽量接近源头呢。人家把假自由假民主假爱国都包在先进技术和文化里?你在下游怎么过滤?烧开了里面也存在有害成分,长此以往你的信仰和初心都被改变了。”
韩副局眉头紧锁,“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确实不能不加限制和拦截,好的坏的一股脑儿都进入华国,总有一天会影响人民的思想。”
万善地上第二支烟,“所以这个井下大翔不能轻饶了他,还要让记者写文章,谨防揣着怀心思的人窃取机密,用文化的名义荼毒我们的民众。”
“这个度要把握好,不然变成攻击改开政策,和上面唱反调。”
“没唱反调,兼容并包也不是给啥吃啥啊,当公安都要考核呢,那些接触重要人物和进入保密单位的外国人,需要严加防范。就说您,去了脚盆国也不能随便进入首相官邸吧。”
“那是。”
“听我的建议准没错,还会让上级高看您一眼,有思想有觉悟,立场坚定斗志强,不会被糖衣炮弹击溃。也就您工作中爱护我帮助我,我才把这么重要的感悟告诉你。”
“你……”
韩副局想说,你个小混蛋有那么好心?哪次立功嘉奖的时候你谦让了?
少给一点荣誉都不行,动不动就吃药威胁。
还没等他想好能拿出什么好处,万善开口了。
“韩局,老岳即将要离开我们四处温暖的大家庭,和他共事这么久,免不了心中有些唏嘘。忆君遥在江城月,送君不觉有离伤,四处在各位领导的鼎力支持下,荣誉等身兵强马壮,而今,再次腾飞之际,老战友却要离我而去,哎……”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四处没有我可以,没有副手支撑,实在是……”
韩副局马上打断他的感慨,“你又有什么要求?先说给我听听。”
“我先声明啊,不是给我自己求的,是为了整个四处,您也知道四处情况很复杂,有省委干部的子女,也有市委的,还有……”
“再磨叽我不听了。”
“副处能不能让我推荐。”
“你……”韩副局看着车窗外,“你推荐可以,但是要组织审核资格,然后上会讨论,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你准备推荐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