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珍珠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许富贵两口子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看到女儿平安无事,也就没再多想。
“你这个死丫头!”
许母又气又心疼,拍了她一下:“你可真吓死爸妈了!你怎么能这样,躲起来了,也不知道想办法跟家里联系一下!”
“我、我怕连累你们。”许珍珠低着头,小声说道。
许富贵叹了口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看着女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唉,可惜你哥他……”
许珍珠奇怪问道:“爸,我哥怎么了?”
提到许大茂,许富贵两口子的脸色都很难看。
许母的眼圈又红了:“你哥他、他被那个陈阳给害了,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
“什么?”许珍珠心里一惊,“陈阳……害了我哥?”
许富贵愤愤不平地说道:“是啊,都是那个陈阳,让你哥丢了工作,还被判了刑!你嫂子也跟你哥离了婚。你哥的房子也被厂里收回去了,现在咱们家都快散了。”
听完父亲的话,许珍珠沉默了。
她知道陈阳的为人,也知道自己哥哥的德行。
她不相信陈阳会无缘无故地去害许大茂,八成是许大茂又去招惹人家,才落得这个下场。
可是,不管怎么说,许大茂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他因为陈阳进了监狱,这也是事实。
她和陈阳之间,隔着一个许大茂,隔着一个陶红梅,怕是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一想到陈阳,她的心就又开始隐隐作痛。
“珍珠啊,”许富贵看着女儿,愁眉不展地说道:“你那个女婿葛建民,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听说再有一个月,就要行刑了。现在你回来了,这事……你想怎么办?”
一个现实的、巨大的难题,摆在了许珍珠和她父母的面前。
怎么办?
去派出所自首,说自己没死?
许珍珠摇了摇头。
如果去自首,需要解释的问题太多了。
这两个多月,她去了哪里?住在谁家,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
这些问题,一旦深究,很容易就会把陈阳给牵扯出来。
到时候,她和陈阳算什么?
私奔?还是乱搞男女关系?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恐怕到时候,葛建民是没事了,自己和陈阳却要倒大霉了。
许珍珠早就受够了葛建民,那个男人就是个魔鬼,她巴不得他早点死。
她再也不想回到他身边,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想了一会后,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
“爸,妈,我不想去自首,就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吧。葛建民他罪有应得,就让他去死好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许富贵两口子听了,也是一阵沉默。
他们知道,女儿说得对。
这件事,牵扯太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在女儿和女婿之间,他们当然选择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女儿一个大活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当个“死人”,东躲西藏吧?
“那你以后怎么办啊?”许母愁得直掉眼泪。
“我也不知道。”许珍珠摇了摇头,一脸的迷茫。
“先别想那么多了。”许富贵叹了口气,忽然问道:“你回来的路上,没有邻居看到你吧?”
“没有,我裹着围巾,没人注意我。”
“那就好。”许富贵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先在家里藏着,哪儿也别去,千万不能让外人看见,等葛建民枪决以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许珍珠点了点头。
她看着这个破败的家,看着愁容满面的父母,心里五味杂陈。
她逃离了一个牢笼,却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陈阳离开根儿胡同后,按照约定,来到了首都医学院。
丁秋楠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他了,看到他骑着自行车过来,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今天我们去哪儿?”她坐上后座,轻轻地环住陈阳的腰。
“带你去钓鱼。”陈阳神秘地笑了笑,脚下用力,自行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两人来到了什刹海。
初秋的什刹海,没有了夏日的喧嚣,多了一份宁静和诗意。
陈阳租了两根鱼竿,找了个僻静的树荫下,和丁秋楠并排坐着,开始钓鱼。
丁秋楠钓鱼没经验,显得有些笨拙,连鱼饵都挂不好。
陈阳说:“算了,你别挂了,蚯蚓太脏了,我给你挂。”
两人靠得很近,陈阳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让丁秋楠觉得很安心。
原本她并不喜欢抽烟的人,但是陈阳抽烟她却一点也不反感。
挂好鱼饵,甩出鱼竿,剩下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丁秋楠对钓鱼没什么耐心,眼睛一会儿看看水面上的浮漂,一会儿又偷偷地瞟一眼身边的陈阳。
陈阳倒是专心致志。
“陈阳,这半天也不见鱼漂动,今天还能钓到鱼吗?”丁秋楠小声问道。
陈阳笑道:“能啊,一会就上鱼。”
其实他早就暗中操控着一些小鱼虫,在水下引诱着鱼群,往他们的鱼钩方向游来。
没过多久,丁秋楠的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啊!动了!”丁秋楠激动地叫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线。
“别急,慢慢来!”陈阳在一旁指导着她。
很快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被丁秋楠成功地钓了上来。
“我钓到了,我钓到了!”丁秋楠兴奋得像个孩子,举着那条还在挣扎的鱼,在陈阳面前炫耀。
“厉害!”陈阳笑着夸赞道。
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陈阳觉得,这比钓上什么大鱼都让他开心。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收获颇丰,钓了大半桶鱼。
陈阳归还鱼竿后,那鱼自己也没要,让周围的钓鱼佬和路人自取。
当然不是白送人,他获得了万倍返还,自不必说。
将丁秋楠送回学校后,陈阳下午去娄家看了娄晓娥和儿子陈晓。
孩子经过上次生病后,似乎变得更聪明和调皮了一些,怪不得民间有俗话说孩子生病就长本事呢。
晚上娄父娄母本想留陈阳吃饭,陈阳婉拒了。
离开娄家后,陈阳在供销社买了两个新发箍,然后回了根儿胡同的家。
昨晚许珍珠询问父母,今早许珍珠状态又不佳,让陈阳多少还是有点牵挂的。
他觉得今晚自己还是再陪陪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