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湿透,衣服上结着冰碴,但眼睛很亮,亮的吓人。
手里握着把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黑光。
杀气凝形。
“你”女人站起来。
“我出来了。”张道之说,“杀器拿到了。”
他走进来,坐到对面。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第一次笑。
笑的很难看,像哭。
“好。”她说,“给你。”
她伸手,按在自己心口。
一道红光从心口射出,在空中凝成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有拳头大小。
“这是我三百年来收集的所有杀气。”她说,“够你用了。”
珠子飘到张道之面前。
他接住,珠子入手冰凉,但里面的杀气浓的像是要溢出来。
“谢谢。”他说。
女人摇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她说,“三百年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一点点消散。
张道之看着她,没说话。
最后,女人彻底消失了。
冰洞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杀气珠子收好,起身,走出冰洞。
外面天已经亮了。
冰原上,太阳升起来,照的一片雪白。
他踏云而起,往血海方向飞。
怀里,杀气珠子冰凉。
血罗刹有救了。
至于那个还冻在冰窟里的男人,就让他继续冻着吧。
有些债,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自然有人去收。
张道之回到血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水下洞穴里,白衣女人还守在玉床边。血罗刹身上的黑色纹路又蔓延了一些,已经从胸口爬到了脖子,像蛛网一样勒进皮肤里。
听见动静,白衣女人回头,看见张道之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皱了下。
“拿到了?”
“拿到了。”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那颗血红色的珠子。
珠子一出,洞穴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杀气浓的几乎凝成实质,在珠子里翻滚涌动,像困着一头野兽。
白衣女人接过珠子,仔细看了看。
“葬兵谷三百年的杀气精华你倒是真敢拿。”
“怎么用?”张道之问。
“直接灌进她体内。”白衣女人说,“但过程会很痛苦。杀气会冲击她的真灵,撑过去,真灵壮大,怨气退散;撑不过去,真灵溃散,她会彻底变成一具空壳。”
她把珠子递还给张道之。
“你自己决定。”
张道之看着玉床上的血罗刹。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丝红光还在顽强的跳动。
“撑不过去会怎样?”
“魂飞魄散。”白衣女人说,“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珠子里的杀气在翻滚,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过了几秒,张道之走到玉床边,在床沿坐下。
“开始吧。”
白衣女人没再劝。她走到张道之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
“我会用我的法力护住她心脉,剩下的靠你了。记住,杀气灌入要慢,要稳,不能急。一旦她真灵承受不住,立刻停止。”
张道之点头,双手握住珠子,举到血罗刹胸口上方。
他闭上眼睛,运转法力,引导珠子里的杀气缓缓流出。
第一缕杀气钻出珠子,像条黑色小蛇,在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一头扎进血罗刹胸口。
血罗刹的身体猛的一颤。
张道之的手稳了稳,继续引导。
第二缕,第三缕
越来越多的杀气涌出珠子,钻进血罗刹体内。她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
“稳住。”白衣女人在他身后说,“她的真灵在抵抗。”
张道之额头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血罗刹的真灵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在杀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放慢了速度。
杀气一丝丝注入,真灵一点点吸收。
这个过程很慢,慢的像在走钢丝。多一分,真灵可能灭;少一分,怨气压不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穴里只有杀气流动的嘶嘶声,和血罗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珠子里的杀气下去了一半。
血罗刹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从脖子退到胸口,再从胸口退到腹部。皮肤恢复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但她的真灵还是那团小火苗,只是稍微亮了一点。
“不够。”白衣女人说,“杀气太温和了,压不住怨气根。的加大力度。”
张道之咬咬牙,加快了引导速度。
更多的杀气涌出珠子,像决堤的洪水,冲进血罗刹体内。
血罗刹猛的睁开眼睛。
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她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按住她!”白衣女人喝道。
张道之空出一只手,按在血罗刹肩上。她挣扎的很厉害,力气大的吓人,差点把他掀翻。
“她要失控了!”白衣女人双手按在张道之背上,法力源源不断输进去,“快,用你的杀气引导她!”
张道之深吸一口气,调动自己体内的杀气,混合着珠子里的杀气,一起灌入血罗刹体内。
两股杀气汇合,像两条黑龙,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
血罗刹的尖啸变成了惨叫。
她身上的黑色纹路彻底消失了,但皮肤开始渗出血珠,一颗颗冒出来,很快染红了白衣。
张道之的手在抖。
他感觉到血罗刹的真灵在哀鸣,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停停下”他听见自己在说。
“不能停!”白衣女人声音嘶哑,“现在停,前功尽弃!她的真灵会被怨气彻底吞噬!”
张道之闭上眼,继续。
珠子里的杀气越来越少。
血罗刹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弱。
最后一丝杀气灌入。
珠子碎了,化成粉末,从张道之指间漏下去。
血罗刹身体一软,瘫在玉床上,不动了。
洞穴里死寂。
张道之喘着气,手还按在血罗刹肩上。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杀气在慢慢平息,真灵那团火苗还在,虽然微弱,但稳住了。
白衣女人收回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成了。”
她走到玉床边,伸手探了探血罗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