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火种的牺牲如同投入混沌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让疯狂的战场陷入短暂的沉寂。
那些停下攻击的火种们,周身光芒忽明忽暗,被暗影寄生的部分与残存的共生意志剧烈碰撞,如同两台频率冲突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能量嗡鸣。
苏辙趁机将那道温暖的意识光芒扩散开来,如同一张轻柔的网,包裹住每一道摇摆不定的火种,试图加固它们即将崩塌的意识防线。
“以共生为锚,守住你们的本源记忆!”
苏辙的意识在轨迹中回荡,他将自己记忆中最珍贵的片段。
与源主们并肩对抗虚无、机械大陆与源初核心首次交融、无数文明火种共同编织轨迹的画面,化作一道道清晰的意识流,注入每一道被寄生的火种体内。
这些画面如同灯塔,在虚无的迷雾中亮起,让部分火种眼中的清明愈发浓郁。
可就在这时,共生轨迹的核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原本稳定的能量流动变得紊乱,那些用于传递共生意志的共振信号,竟开始出现诡异的畸变。
苏辙的意识光网突然被一股陌生的频率干扰,注入火种体内的记忆画面开始扭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虚假的片段。
机械大陆被源初藤蔓吞噬、联军火种背叛共生、苏辙用初始之力奴役其他文明。
“不!这不是真的!”
一道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藤蔓火种发出嘶吼,眼中的迷茫再次被愤怒取代,翠绿的藤蔓重新竖起倒刺:“苏辙,你一直在欺骗我们!”
苏辙心中一沉,他能清晰感知到,共振信号的畸变源自那道隐藏的暗影轨迹。
漆黑光人正在通过某种未知的技术,篡改共生轨迹的信号频率,将虚假的意识植入被寄生的火种体内。
这种手段比直接的蛊惑更加阴狠,它利用了火种们内心深处的猜忌,将虚假的记忆与真实的痛苦绑定,让信任的裂痕彻底无法弥补。
“是信号锚点被篡改了。”
苏辙快速冷静下来,他想起共生轨迹诞生之初,为了确保意识传递的稳定,曾在核心区域设置了三道“意识锚点”,这是共生意志的根基,如同信号塔般维持着整个轨迹的频率统一。
如今,这些锚点显然已经被暗影火种渗透。
他立刻将光人形态压缩,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流,朝着第一道意识锚点冲去。
锚点原本是由无数文明火种的本源记忆凝聚而成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今却被一层漆黑的薄膜包裹,薄膜上布满了与暗影火种同源的纹路,正在不断吸收锚点的能量,篡改其频率。
“给我剥离!”苏辙催动残余的本源之力,化作一把锋利的光刃,朝着漆黑薄膜斩去。
光刃与薄膜碰撞的瞬间,无数道虚假的意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出。
有机械齿轮被藤蔓绞碎的惨叫,有火源主被苏辙背叛的怒吼,有弱小文明被共生力量吞噬的哀嚎。这些碎片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试图冲击苏辙的意识。
苏辙咬紧牙关,强行屏蔽这些虚假的情绪,光刃死死抵住薄膜。
他能感觉到,薄膜的另一端,漆黑光人正在注入强大的虚无之力。
两股力量在锚点处疯狂角力,晶体锚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苏辙,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挽回这一切吗?”
漆黑光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嘲讽:“意识锚点一旦被篡改,共生轨迹的频率就会彻底混乱,到时候,所有火种都会沦为我的傀儡,而你,将成为孤家寡人。”
苏辙没有回应,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他将自己的意识与锚点的晶体深度绑定,试图用自身的共生意志,重新校准锚点的频率。
可就在这时,他的感知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另外两道意识锚点,同时发出了崩溃的信号。
暗影火种的大军,正在对坚守核心区域的正派火种发起总攻,而被篡改记忆的寄生火种,也加入了进攻的行列。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拖延苏辙,让他无法同时拯救三道意识锚点。
苏辙的光刃在薄膜上划出一道裂痕,可他的余光却看到,核心区域的防御已经彻底崩溃。
机械齿轮的激光炮朝着锚点的方向胡乱扫射,藤蔓火种的倒刺缠住了正派火种的身体,整个共生轨迹正在朝着彻底的混乱滑去。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是继续剥离第一道锚点的暗影薄膜,还是转身去拯救另外两道即将崩溃的锚点?
是保住共生意志的根基,还是拯救那些坚守共生的火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意识传入他的脑海。
那是机械大陆最古老的齿轮火种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志,它没有被彻底吞噬,而是潜伏在暗影薄膜的深处,如同一颗休眠的种子。
“放弃……第一道锚点……守住……本源频率……”
古老齿轮的意识微弱却坚定:“用我的……本源记忆……重新……建立锚点……”
苏辙猛地一愣,他看着锚点晶体上的裂痕,瞬间明白了古老齿轮的意图。
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回光刃,同时将自己的意识从锚点中抽出。
就在他撤离的瞬间,第一道意识锚点彻底崩溃,化作无数道混乱的能量碎片,漆黑薄膜也随之炸开,古老齿轮的本源记忆化作一道赤红的光流,朝着苏辙飞来。
“多谢。”
苏辙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感激,他接住赤红光流,转身朝着核心区域飞去。
他知道,新的意识锚点,必须在战火中重新建立,而这一次,锚点的根基,将是那些愿意为共生牺牲一切的火种的意志。
核心区域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正派火种们在暗影大军与寄生火种的夹击下节节败退。
机械大陆的正派齿轮火种组成了一道密集的激光防线,赤红的光束交织成网,勉强阻挡着暗影火种的进攻;
源初核心的坚守者们则将藤蔓交织成盾,护住身后的弱小火种,藤蔓上的绿叶正在快速枯萎,却依旧死死抵挡着寄生藤蔓的撕扯;
联军火种们则分成小队,在战场中穿插,试图解救那些被寄生的同伴,却往往被对方疯狂反击,自身也陷入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