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大龙说完,戚玉鹤立马激动起来,手指不住地打哆嗦,声音都带着颤儿:“大龙,大龙,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打算把老周留下的这菜谱,以后刊印出来?”
张大龙看着戚玉鹤激动得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笃定:“老戚,你激动啥?
这当然是真的。
咱现在没这个条件,等以后日子再过好一点,我手里的钱再多一点,肯定把这菜谱刊印出来。
不说让全世界看到,最起码得让更多人知道,有一位老御厨,倾尽了毕生心血琢磨这些吃食。”
“好,好,好!”戚玉鹤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才压下心头的激荡,搓着手道,“老周没看错人!大龙,老头子我这儿也有个恳求,你看能不能替我完成?”
张大龙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戚,你先说说。要是我办不到的,总不能硬答应你不是?”
“没别的难事。”戚玉鹤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恳切,“就是你在刊印老周的御厨菜谱之前,能不能把我编撰的医书也一并刊印出来?
我那书里记的,都是些正统方子,好些还是从前宫里流传出来的。”
张大龙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光,当下拍板:“行啊老戚,这事儿没说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你的医书抄录一份给我,到时候我一并给你刊印出来。”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戚玉鹤是什么人?
那可是清末御医世家的传人,手里的方子,哪一个不是当年给宫里贵人瞧病用的?
那些方子不求药到病除,最关键的是能稳住病情、保住性命,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等过上几年,他手里有了本钱,找上一批科研人员,从戚玉鹤的医书里挑几个稳妥的方子,研制出几款中成药来。
到时候还愁什么?
俗话说得好,三个劫道的,赶不上一个卖药的。卖药这行当,自古以来就吃香。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
得了病就得吃药,只要这药有疗效,又不把人吃出大毛病,就不愁没有销路。
到时候,他的路子可就彻底宽了。
戚玉鹤听完这话,激动得直拍大腿,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亮光,声音都比刚才稳了些:“好好好!大龙,有你这句话,老头子我就放心了!那医书我回去就整理,整理好我就给你送来!”
张大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老戚,你着啥急?那医书你弄好了就在家放着,有时间我过去拿,哪能劳烦你特意送过来。”
旁边的大爷见他俩说得差不多了,赶忙招呼戚玉鹤:“老御医,咱们接着喝吧!今天可多亏您为咱家里人操心了!”
“太客气了,大龙他大爷。”戚玉鹤抬手拍了拍大爷的胳膊,语气热络,“我和大龙是忘年交,咱们用不着来这套虚礼,来,喝!”
众人随即又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大龙起身去了厨房,不多时端出几碗热腾腾的鸡蛋汤,一人一碗分了下去。
饭罢,几人又唠了会儿家常,到了8点多,戚玉鹤便起身提出告辞。
张大龙也没多留,开着面包车送他回戚家庄。
车子一路颠簸,快到戚玉鹤家门口时,远远瞅见有个人影立在大门前,踮着脚往路上望。
张大龙用拐棒轻轻碰了碰坐在副驾上的戚玉鹤:“老戚,你看那是谁?”
戚玉鹤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眯着眼瞧了半晌,应声:“是小玉吧,应该就是这丫头。”
张大龙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老戚,这小玉丫子真不错,贴心懂事,你打算把自己的医术都传给她?”
戚玉鹤闻言,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怅然:“我倒是想把这身本事都传给她,可一是我如今接诊不多,就几个老相识还会寻我出诊;
二是这丫头没什么文化,医书里好些内容她根本吃不透。靠我慢慢教,又怕我这身子骨撑不住,说不定哪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他今年已是八十七岁高龄,老话讲人活七十古来稀,八十多岁的年纪,本就是脚踩棺材边的光景。
张大龙沉吟片刻,一拍方向盘,语气笃定:“老戚,这样,我去县里打听打听,看看县卫校招不招人。
我把小玉安排去卫校学一段时间,底子打好了,剩下的你再亲自教,咋样?”
“大龙,你说真的?”戚玉鹤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里满是激动。
张大龙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咱们这关系,还能骗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县城托托关系。”
“好好好!大龙,那就多亏你了!”戚玉鹤激动得声音发颤,“需要钱什么的你就来找我,你也知道老头子我还有点家底。”
“放心吧,你的家底给小玉留着。”张大龙摆了摆手,“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
说话间,面包车已经稳稳停在戚玉鹤家门口。
两人刚下车,小玉就快步迎了上来,脆生生喊了一句:“老祖,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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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玉鹤应了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玉转头瞧见张大龙,又笑着招呼:“大龙哥!”
“小玉。”张大龙笑着点头,冲戚玉鹤说道,“老戚,我就不进去了,让小玉送你回屋吧。”
戚玉鹤忙道:“不再玩会儿?”
“不了,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张大龙摆摆手。
“那行,你回去吧,道上慢点!”戚玉鹤叮嘱道。
“走了,小玉再见!”张大龙挥了挥手,转身坐进了驾驶座。
面包车的车灯划破暮色,引擎声渐渐远去,小玉扶着戚玉鹤往院里走,脚步放得又轻又缓。
“老祖,您今儿个喝得不少,脸都红透了。”小玉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的草屑,声音软乎乎的。
戚玉鹤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间还带着笑意:“高兴,今儿个是真高兴。大龙那小子,是个靠谱的。”
小玉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你们聊啥呢?聊得这么开心,我瞅着您出门时还皱着眉呢。”
戚玉鹤往院里的石凳上一坐,拉着小玉挨着自己坐下,浑浊的眼睛里亮闪闪的:“丫头,咱往后有奔头了。
大龙说,要把我那本医书给刊印出来,还说……还说要送你去县卫校念书。”
“县卫校?”小玉猛地睁大眼睛,手里的布帕子都攥紧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也能去念书?”
她长这么大,连村小学的门都没进过几天,平日里跟着戚玉鹤认些药材,记些方子,只觉得能守着老祖就好,哪里敢想过能去县城的学堂里读书。
戚玉鹤看着她惊喜又不敢置信的模样,心里发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能,咋不能?
大龙那小子有本事,说能安排就一定能。
你去了卫校,好好学那些新学问,回来再跟着我啃医书,将来……将来就能把咱们戚家这些好方子传下去了。”
小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使劲点了点头,攥着戚玉鹤的袖子,哽咽道:“老祖,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不让您和大龙哥失望!”
戚玉鹤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暖意,望着院外沉沉的暮色,心里头却亮堂得很。
他知道,这日子,是真的要往好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