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贺捋着胡须,指尖缓缓从魏小泉的手腕上移开,沉声道:“你的毛病,和大龙他大爷的毛病差不多,都是腰肌劳损的旧疾。早年爬冰卧雪钻老林子,寒气侵了骨缝,长年累月积下来的病根。
不算什么大毛病,一会你和大龙他大爷用同一个方子就行,内服外敷双管齐下,不出半月就能见轻。”
“谢谢您了,老御医!”魏小泉起身拱了拱手,被大龙大爷笑着拉到一旁的板凳上坐下。
五凤机灵地端上一杯热茶递过去,这边周怀民已经上前一步,略带拘谨地开口:“老御医,我这腰伤,是当年上学的时候,不小心从火车上摔下来磕的。
这些年每逢阴雨天,后腰就隐隐作痛,前段时间临近过年,疼得更是厉害,您给瞧瞧?
”
戚玉贺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三指搭上周怀民的寸关尺,闭目凝神片刻,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后腰。
他捻着胡须,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笃定:“风寒湿邪淤堵经络,气血不畅,那是劳损的症候,脉象沉迟而涩。你这脉象,沉弦之中带着一丝滞涩,是骨络受损的征兆。”
“他们二位是皮肉筋骨间积了寒气,温通活血便能化解。
你这是当年坠车时,腰椎骨错了分毫,骨裂虽愈,却留了暗伤。阴雨天湿气入骨,牵动旧伤,才会疼得钻心。”
戚玉贺捻着胡须,目光沉沉落在周怀民的后腰上,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腰侧,语气带着老御医特有的自信与威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劳损的伤靠着温通活血就能解,敷上膏药,再喝几副活血汤,不出半月就能见轻。
可你这伤不一样,内里筋络跟着骨头错了位,光靠吃药敷药,顶多是暂时压下痛感,根本去不了根。
得先正骨理筋,把错位的地方归了位,再用续筋接骨的方子慢慢调养,才能断了这阴雨天就疼的毛病。寻常的膏药怕是治标不治本啊。”
旁边的大凤一听这话,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满是急切,急急搭话:“老御医,前段时间我得到些虎骨酒,说是能治各种筋骨疼。你说我用这酒给我男人天天推拿推拿,能管用不?”
戚玉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断然摆手:“不行!
虎骨酒性烈,专攻风寒湿痹、腰肌劳损,能强筋健骨、散寒止痛,对付大龙他大爷和魏亲家的毛病,那是对症的好东西。
可你男人这是骨裂愈合后留下的暗伤,内里筋络错位,压根不是寒气淤堵的毛病。
用虎骨酒推拿,非但没用,反倒会因药性过猛,刺激错位的筋络,让痛感越来越重,根本不对路。”
他话音落定,抬手指了指里屋的炕,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样,你先趴到炕上去,把腰带松了,我给你正一下骨。
把错位的地方归位了,后续再用续筋草、骨碎补这些药材配成药膏敷着,再喝几副调养的汤药,用不了多久,这毛病就能去根了。”
随后,周怀民依照指示,趴在了大龙家外屋堂屋的炕上。
大龙娘按着戚玉贺的吩咐,让屋里的女眷也暂避,独留下几个男人在屋。
大龙大爷上前,伸手帮着把周怀民的褂子往上撩了撩,裤腰往下褪了褪,露出后腰连着半段屁股的位置。
戚玉贺伸出手,指尖在周怀民的腰上慢慢拿捏、按压,指腹贴着骨头细细摸索,片刻后,他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你这腰椎怕是错位五六年了吧?”
周怀民趴在炕上,闷声应道:“是啊,老御医,整整五年了。”
戚玉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哎,五六年的老伤了。
要是新伤,我凭着巧劲就能把骨头掰正;再要是我年轻二十岁,这身力气也够使。
可现在……”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大龙大爷,“你,把大龙叫进来。”
大爷虽摸不透戚玉贺的心思,却也不敢耽搁,快步拉开屋门,直奔厨房。
此时张大龙正掂着菜刀切菜,菜墩上的五花肉片切得厚薄均匀。
大爷冲他喊:“大龙,屋里去趟,老御医找你。”
张大龙闻言,麻利地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进了屋。
戚玉贺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大龙,过来。我知道你有家传的功夫,懂不懂巧劲正骨?”
张大龙挠了挠头,一脸纳闷:“老戚,你这是啥意思?”
戚玉贺没多说,拽着他的手按到周怀民的后腰上,沉声道:“你摸,这几块凸起的地方,就是当年骨头复位没归拢好,错了分毫的病根。
”他顿了顿,眼神笃定,“现在,你用巧劲把这错位的地方给按回去,力道要准,别慌。
”
张大龙手底下触着硬邦邦的凸起,心里犯了嘀咕,搓着手道:“老戚,我行吗?这可是我亲姐夫!”
“滚你的蛋!”戚玉贺没好气地骂了一声,眉峰一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把握我能让你上手?
赶紧的!他这伤早一天复位,早一天少受点罪,磨叽啥!”
周怀民趴在炕上,也咬着牙低声道:“来吧,大龙,没事。就算姐夫真瘫了,也不怪你。”
戚玉贺捋着胡须,冷哼一声,语气沉稳:“放心吧,有我在,你想瘫都瘫不了。
大龙,别啰嗦了,动手!”
随即,张大龙深吸一口气,在戚玉贺的眼神示意下,找准位置,沉腰发力,手掌猛地往周怀民后腰的凸起处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周怀民疼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听到周怀民的惨叫,张大龙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抬头看向戚玉贺,眼神里满是紧张。
戚玉贺却一脸淡定,摆了摆手,对着炕上的人扬声道:“没事了,别叫了。”
“哎哟喂,老御医,刚刚那一下,差点没把我送走!”周怀民缓过那股钻心的疼,侧过头对着张大龙龇牙咧嘴地抱怨,“大龙,你小子就不能提前跟姐夫打个招呼?也好让我有个准备啊!”
张大龙挠了挠头,咧着嘴嘿嘿直笑:“姐夫,这你就不懂了。要是等你做好准备,绷紧了身子,那一下得更疼!是老戚刚才偷偷跟我说的,让我趁你不注意,冷不丁下手。”
戚玉贺没理会这姐夫小舅子的调侃,摇了摇头,俯身伸手又摸上了周怀民的后腰。
他的指尖在刚才复位的地方轻轻摩挲、按压,片刻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周怀民的脊背:“行了,起来吧,以后没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补充:“你这伤,刚才疼那一下,就代表骨头归位了,往后阴雨天再也不会疼得钻心了。
放心吧,一会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去吃上几副中药,再配上外敷的药膏敷几天,保准断了病根。”
说着,戚玉贺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慢悠悠地补了句:“年轻人,你这腰坏了五六年,是不是那方面的事也短得很?
放心吧,经你小舅这么一按,骨头归了位,气血通了,以后你就有福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大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周怀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窘迫地扯过一旁的褂子遮着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