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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者死亡窃忆(1 / 1)

教室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罐,闷热、嘈杂,混合着粉笔灰和青春期汗液的味道。我坐在第二组第二排,曾经的“优等生专座”,如今却像个耻辱柱。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沾了油的蚊子,嗡嗡地、执着地钉在我的后背上。

他们不敢靠近,是的。自从那天我手一挥,将试图扇我耳光的张浩甩飞好几米后,他们就只敢用眼神和窃窃私语来攻击了。我知道他们在背后叫我什么——“怪物”、“病毒携带者”。无所谓了,那些上学时期坑害我、污蔑我的过往,像旧校服上的霉点,我早就不想费力搓洗了。

这次莫名其妙的“复学”,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我不知道召集者是谁,但我意外获得的这份“气”,是唯一的变数。

“啧。”后排的李明似乎骂了一句,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混合着鄙夷、嫉妒,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恐惧。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我的听觉,好得有点过分了。粉笔划过黑板的刺啦声被放大了十倍,窗外树叶的摩擦像是就在耳边,同样,他们那点自以为隐蔽的脚步声,也清晰得如同擂鼓。

他来了。从背后,脚步放得极轻,带着一股恶风。

我甚至没有回头,耳朵轻轻一动,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涌出,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惊呼,李明踉跄着撞倒了几张课桌,狼狈地摔在地上。

“离我远点。”我轻声说,甚至没看他一眼。手上的气旋缓缓消散,像温顺的流光缠绕在指尖。我并未用力,不想造成实质伤害,只想划清界限。

班主任,那个总是和稀泥的中年男人,闻声赶来。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明,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我,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他指着我说,“去第四组,最后一排。”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我从光芒刺眼的第二排,被流放到了教室最后方、紧挨着垃圾桶的角落。一种公开的惩罚和孤立。我沉默地收拾书本,走向那个属于我的新位置。无所谓,真的。

但他们似乎把我的退让当作了怯懦。下课铃响,我正准备离开,张浩带着几个人堵在了走廊尽头,眼神阴狠。他手里,隐约反着金属的光。

实在受不了了。

在他猛扑过来的瞬间,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扭曲的恨意。我叹了口气,再次抬手。这一次,气浪更汹涌了些,将他直接拍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滑落下来,一时竟爬不起身。

混乱中,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弄死这个怪物!”

一股尖锐的恶意,混在嘈杂的人群里,像毒针一样刺向我的后心。我的感知在那一刻绷紧到极致——不是物理攻击,是另一种东西,阴冷、粘稠,试图钻进我的身体。

烦。真的很烦。像永远赶不走的苍蝇。

我猛地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人群外围一个面色苍白的男生,他嘴唇微动,念动着什么。我张口,一股凝练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子弹喷射而出,直接击中了他的眉心。

他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失去焦点,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沉睡者!他制造了沉睡者!”有人惊恐地尖叫。

又一个不服气的,从侧面冲来,拳头瞄准我的太阳穴。我甚至没动,意念一转,他也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骤然僵住,然后倒地,步了前者的后尘。

终于,世界清净了。他们围着两个沉睡的同伴,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我,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我不属于这里。

在更多惊惧、愤怒或探究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身跃出。

五楼的高度,风在耳边呼啸。我没跳过楼,但我知道我不会摔死。意念一动,身体变得轻盈,下坠之势骤减,同时一层扭曲光线的能量场覆盖全身——隐身模式。我像一片羽毛,又像一只滑翔的鸟,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我撤去隐身,快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还有正事要做。

我拐进了学校后门那条熟悉的小街道。这里曾经是我放学后躲避追打的避难所,狭窄、潮湿,却有种奇怪的安全感。

一个女生站在巷口,似乎等了很久。她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弟弟,”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姐姐?”

“是的,亲姐姐。”她走上前,想拉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她也不在意,笑了笑,“这里不安全,跟我来,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一起去……探险,解决一些麻烦。”

她的用词很微妙。探险?我看着她看似真诚的眼睛,心底却响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声音,像碎冰划过玻璃:【她在说谎。】

是谁?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最近才出现,时有时无。

但我还是跟她走了。一部分是好奇,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记忆深处,似乎真的存在过一个模糊的、关于姐姐的影子。

我们穿过几条更偏僻的巷道,周围越来越安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弟弟,”她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贪婪而锐利,“你的能力……太不稳定了,交给姐姐保管,好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五指成爪,直插我的胸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目标直指我体内流转的“气”!

她想吞掉我的能力!置我于死地!

果然。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看吧。】

没办法了。

我体内的气瞬间爆发,不再是温和的推力,而是带着绝对防御和反击意志的屏障。她的手指触碰到气墙的瞬间,像是撞上了高压电流,整个人被狠狠弹飞,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哼,一时无法动弹。

我看着她,刚要开口质问。

【她只是个小卒。】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出现在我脑际,【听命于……他。】

几乎同时,街道尽头的高楼天台边缘,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

女的,和我眼前这个冒牌货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冷冽,更强大。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而那个男人……轮廓硬朗,站姿挺拔。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涌了上来——哥哥?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我,没有下来的意思。那个像哥哥的男人,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愧疚?

然后,我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冷冽女人的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我们却无法直接‘学习’、复制你的能力。”

我想冲上去,想抓住他们问个清楚——你们是谁?我到底是谁?这身能力从何而来?

但他们没有给我机会。身影一晃,便从百米高的天台边缘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我,站在空旷的街巷,面对着一个昏迷的冒牌货姐姐,和满腹更加汹涌的迷雾。

纸箱在半空裂开,倾泻出漫天闪烁的星尘。那并非浪漫的装饰,每一粒粉尘都带着禁锢灵力的阴冷,粘稠地附着在能量场之上。几乎同时,侧方恶风袭来,一根缠绕着诡异符文的木棍直击他的太阳穴——目的明确,不是打死,就是打散他凝聚的“气”。

林默身形疾退,那星尘竟如活物般缠绕上来,迟滞着他的动作。他不再纠缠,气息一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向一旁的废弃楼梯,直奔二楼。他们布下陷阱,说明那个男人,那个可能与他血脉相连的人,就在这里。

楼下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夹杂着“……他不信你!”“……必须拿到……”的碎片语句。终于,在二楼的空旷厅堂里,那个男人出现了,面色冷硬。而那个自称他姐姐的女人,则躲在男人身后,眼神闪烁。

“玉佩,”林默开门见山,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把我母亲留下的玉佩还我。钱、法器,你们拿走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这个。”

男人,那个据说是他哥哥的人,发出一声嗤笑:“林默,你还在编造这种可悲的谎言?你出生时,母亲就难产去世了,她哪来的机会给你玉佩?”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剖开林默的“伪装”。

“根本没有玉佩。”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默的识海。嗡鸣声中,一段模糊的记忆翻涌上来——一块温润的、带着母亲体温的玉佩,被亲手挂在他脖子上……这感觉如此真实,却又在男人的断言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内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他在窃取你的过去,扭曲你的真实。他嫉妒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吸干他!让他为亵渎你的记忆付出代价!】

是黑暗中的低语?是魔神的诱惑?林默分不清。他只感到一股滔天的愤怒和委屈席卷而来——夺走他的一切,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否定!

“啊——!”林默低吼一声,双目瞬间被暗影覆盖。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不再是温和的气,而是掠夺一切的黑色漩涡!

男人脸色剧变,想抵抗,却发现自己修炼多年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向林默。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被黑暗笼罩的“弟弟”,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中最后留下的,是难以置信与一丝……解脱?

力量汹涌而入,夹杂着男人破碎的记忆碎片。林默感到自己与那个遥远的、被称为“魔神”的存在,连接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转头,看向那个吓瘫在地的女人。

就在他即将再次出手的瞬间,周围景象猛地扭曲、坍缩!

……

冰冷刺骨,却又纯净异常。

林默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纯白的水域中,无声无光。前方,无数扇门扉静静矗立,通向未知的记忆回廊。他遵循着直觉,推开其中一扇。

房间的布置熟悉又陌生。是表姐林晓月的房间。曾经,他们还是儿童时期,是无话不谈的姐弟,睡在同一张床上分享所有秘密。直到她结婚,渐渐疏远,形同陌路。

一部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林默鬼使神差地拿起来,脑中自动浮现出六个数字——他甚至不清楚这串数字从何而来。屏幕应声解锁。

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各种应用,三分关心,七分却是想看看这个曾嫉妒他、疏远他的姐姐,如今是否过得狼狈。直到他点开了那个标记着“日历”的备忘录。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日记照片。

【x月x日】看到小默的成绩单,又是年级第一。凭什么他总能这么轻松?我恨这种天赋差距!

【x月x日】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考试再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方法,据说很灵,但代价很大……

【x月x日】我付出了三分之一的寿命。代价是:让他在最重要的那场考试中,发挥失常。我知道这很恶毒,但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看他永远站在高处……】

一页页,触目惊心。

林默怔在原地,过往的一切都有了答案。那些关键考试前莫名的恐慌、考场上突如其来的空白、以及事后挥之不去的自暴自弃……原来都不是他的错。

“难怪……我总是自暴自弃……”他喃喃自语。原本以为是自己心态不好,原来是被最亲的人,以如此惨烈的代价,在背后诅咒。

那股因掠夺力量而沸腾的黑暗能量,似乎都因这残酷的真相而瞬间冷却了。愤怒依旧在,却混杂了无尽的悲凉。他看着手机屏幕里表姐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心神激荡,灵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涣散的瞬间,他手中那部来自记忆幻境的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变成一片血红!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穿透了整个纯白空间:

【检测到异常意识入侵。记忆防火墙激活。清理程序……启动。】

白色的水域开始沸腾,无数扇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参与者”的脑海中回荡:【猎杀升级。开放‘猎杀者互噬’权限。重复,猎杀者之间,亦可猎杀。】

谢成成从楼梯上冲下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呼吸粗重,手里紧握着一把不知从何得来的、沾着暗红污迹的短刀。他的身份不言而喻——猎杀者。而且,是手上已有“收获”的那种。

他看到了坐在楼梯转角平台,背靠着墙的林默。

林默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认真看他。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剥着手中的开心果,“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他的脚边,是一个不知谁遗落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些坚果和干果。

谢成成的眼神凶狠,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不敢靠近。眼前的林默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炼狱里,任何一个活物都应该是惊慌、恐惧或者充满攻击性的,而不是像这样……像是在自家后院闲适地享用下午茶。

两人对视了一秒。谢成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为自己壮胆,随即猛地转身,沿着楼梯又冲了下去,脚步声仓促而慌乱。

林默将一枚杏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能“听”到谢成成的心跳,如同擂鼓,充满了恐惧和杀意。他也知道这游戏的规则——猎杀者为了活下去,必须不断猎杀,用他人的生命换取前往所谓“安全基地”的资格。

真是……可悲。

没过多久,头顶上方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谢成成又绕了回来,从下面的楼梯跑到了林默上方的楼层。他趴在扶手边,偷偷向下窥视,眼神更加焦躁和困惑。他大概在想,这个一动不动在吃东西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是诱饵?还是……更可怕的存在?

林默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颗坚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缓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谢成成窥探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一段鲜明而屈辱的记忆,如同高压电流般击中了林默——

教室里,谢成成抢走他的作业本,当着全班的面撕碎,纸屑像雪片一样砸在他脸上。

厕所里,他被谢成成和几个人堵在隔间,冰冷的水兜头淋下……

走廊上,谢成成故意伸脚将他绊倒,看着他趴伏在地的狼狈样子,发出刺耳的大笑……

那些被欺负、被践踏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闪过。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想起来了。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中,他拥有的,似乎是……最高权限。

他不需要像其他猎杀者那样搏斗、撕咬。他只需一个意念,一次触碰,就能判定对方的死亡。他是这个血腥猎场中,隐形的审判官。

杀了谢成成。就像捻死一只曾经不断叮咬他的蚊子。轻而易举,合情合理。旧恨新仇,似乎都可以在此刻做个了断。

林默向前走了一步,抬起了手。

谢成成吓得猛然后退,背脊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林默,眼中不再是猎杀者的凶狠,而是变成了最原始的、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恐惧。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能看到谢成成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能看到他年轻却已被罪恶和恐惧侵蚀的眉眼。杀死他,易如反掌。但是,然后呢?用这种如同神只般随意剥夺生命的方式,来报复过往的欺凌?这与当初欺负他的那些人,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那点属于“人”的、未曾泯灭的良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被黑暗力量浸染的灵魂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伸出的手,最终没有指向谢成成,而是缓缓放了下来。

“滚。”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

谢成成如蒙大赦,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消失在阴影里,仿佛慢一秒就会被身后无形的死神吞噬。

林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力量带来了生杀予夺的自由,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束缚。

他究竟是获得了救赎,还是正滑向另一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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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规则揭露者:谢成成侥幸逃生后,将林默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散播出去。林默从此成为所有猎杀者的噩梦,他不再需要动手,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崩溃。他可以利用这种威慑,成为这个黑暗游戏中一个孤寂的“规则”。

2救赎之路:这次对良知的坚守,或许是他对抗体内黑暗力量(魔神低语)的关键。他可能会遇到其他挣扎求存的普通“参与者”,他保护他们,在杀戮游戏中开辟一块小小的净土,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救赎之路。

3系统叛逆者:他的“最高权限”从何而来?这直接指向了游戏的创造者。揭秘系统真相,林默从被迫参与游戏的棋子,转变为主动掀翻棋盘的叛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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