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行至一处偏殿之内,崇祯皇帝走进殿门,很快就在大殿的一处搭建的灵堂处,看到了定王朱慈炯小小的骨灰盒。
崇祯皇帝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看着那个供桌上摆放的小小的黑色骨灰盒,眼神哀痛。
他走上前去,轻轻的抚摸着这只小小的骨灰盒,脑海中立马回想起当初自己在大殿内,定王朱慈炯那坚定的声音来。
“炯儿,父皇不日也要北上去和建奴打仗了,这时候,你愿意成为那个能够保护父皇的人吗?”
“我愿意!”
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崇祯皇帝不知不觉间,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他擦了擦眼角,看着身旁泪流不止的一对儿女,叹了一口气,冲着王德化说道:“去把太子从东宫接出来吧,让他也看看他的弟弟。即日起,东宫禁足结束,太子可自由活动。”
“是,奴婢遵旨!”王德化躬身领命后,退了下去。
崇祯皇帝转头坐在椅子上,屏退了周围的宫女太监。
冲着脸上依旧有自责之意的坤兴公主朱媺娖说道:“娖儿,别自责了,你给父皇好好把你们出海后的经历说一下吧!”
“是,父皇。”朱媺娖擦了擦眼泪,走到崇祯皇帝身边,随即有些后怕的开口说道:“回禀父皇,我和皇弟是今年七月第二次出海的,如今有了南直隶一些商人的加入,我们的货物更加丰富了,刚开始我们从嘉定出发的,一路向着东行走,随后抵达了东瀛倭国,在将船上货物出售后,我们就乘船返回,当时八月份,我们沿着司南指示的方向,一路朝我大明国境行去,行到大小洋山之时,突然涌出来一伙海盗,他们四面八方的朝着我们涌了过来,苏提督尽力抵抗,可他们分出一部分船缠住苏观生的护航水师,剩下的纷纷涌上其他货船,见人就砍。”
说到这里,朱媺娖顿了顿,神情有些悲伤的继续开口说道:“那些海盗不幸涌上了皇弟所在的船上,突入船内,杀掉皇弟的护卫后,将皇弟也……也杀死在了船内……”
说到这里,朱媺娖哽咽到不能自已,崇祯皇帝只好将小姑娘搂在怀中,轻声安慰了几句。
最后朱媺娖才抽泣的继续说道:“后来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那伙海盗就带着金银撤退了。他们退了之后,我们登船查看,就看到皇弟他……他已经倒在血泊中,早已气绝身亡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朱媺娖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崇祯皇帝一边轻抚着她的脑袋安抚着这个小姑娘,一边眼中目光闪烁,冷静的思考着朱媺娖话中的内容。
殿内只有自己一双儿女低低的哭泣声,还有懿安皇后张嫣微微的叹息之声。
崇祯皇帝微微闭上眼睛,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当初坤兴公主和定王遇袭的那一幕幕场景来。
海盗围困,牵制水师,登船杀人,放火离去……
随着走马灯一般的图画在眼前不断闪过,崇祯皇帝最终睁开眼睛,他终于肯定,这次定王遇袭,一定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刺杀!
对方一定事先就知道皇家船队的行进路线,早早的在大小洋山附近埋伏。
等到船队经过时,就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分出一部分兵力缠住护航的水师,剩下的人等就目标明确的冲向定王朱慈炯所在的舰船,他们甚至连哪些人在哪些船上都知道。
这些海盗登船杀人后,顺带卷了一些金银离开,造成了他们只是为了劫财的假象。
因为据朱媺娖所说,当时这些海盗已经缠住了苏观生的护航水师,若是为了金银而来,他们完全可以缠住苏观生后,去其他的船上抢掠更多的财物。
不可能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员撤退,既然当了海盗,岂有对海上船队仅仅只抢半个时辰,不在其他船上大抢特抢的道理呢?
一定是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这才驾船逃离了战场,并不过多的留恋金银财物。
崇祯皇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冷着脸说道:“呼……既然你们出招了,那就可别怪朕将尔等连根拔起了!”
一旁的懿安皇后张嫣听到崇祯皇帝的自言自语,她秀眉也微微蹙起,冲着崇祯皇帝说道:“陛下,您想到什么了?炯儿的死是有蹊跷吗?”
崇祯皇帝抬起头来,他冲着张嫣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张嫣立马惊骇的捂住了秀口,环顾四周,顿感这座大殿之内,那些昏暗的地方,似乎随时会冲出来一些危险的人来。
看到张嫣有些惊慌的模样,崇祯皇帝安慰她道:“皇嫂休要惊慌,朕已经将皇城内的禁军全部撤换,换上了从湖广带来的玄甲营士卒,短时间内,咱们的安全是能够保证的。”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朕,和你们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皇嫂不必惊慌。”
听到崇祯皇帝的话语,张嫣微微镇定了下来,随即她立马就捕捉到了崇祯皇帝话语中的关键词语。
“他们?”张嫣目光闪烁的盯着崇祯皇帝道:“陛下已经知道,杀害炯儿的凶手是谁了吗?”
面对张嫣的询问,崇祯皇帝微微一笑,对她说道:“并不知是具体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大致的范围而已……”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了王德化的声音:“回禀皇爷,太子殿下来了!”
随即殿门打开一条缝,面色憔悴的朱慈烺迈步走入殿内。
“儿臣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嗓音沙哑的说道。
崇祯皇帝看着他,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起来吧,去给你弟弟上炷香。”
朱慈烺脸色悲怆,显然已经在路上得知了弟弟定王朱慈炯的事情。
他眼眶通红的给朱慈炯的灵位上了三炷清香,随即转头望向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看着这个太子,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即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在东宫看书,可有领悟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