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广安门口。
说到这里,多尔衮突然单手扶额,做恍然大悟状,冲着豪格开口说道:“哦,对了,他难道是受伤了,行动不便?那可要好好让御医给瞧瞧,可别留下了什么头疼脑热的后遗症,不然我大清又损失一员大将了!”
豪格看到多尔衮这张可恶夸张的嘴脸就恶心,但心底隐隐又浮现了一抹不安,这多尔衮如此反常言论,莫不是提前已经知道了什么?
正在豪格冲着多尔衮怒目而视之时,一旁的两黄旗大臣索尼站出来说道:“启禀万岁,肃亲王凯旋回京,是不是先进城内,等明日早朝在论功行赏呢?”
闻言,一旁的大清圣母皇太后布木布泰微微扯了一下小顺治皇帝的衣服,顺治皇帝立马开口道:“准奏!”
豪格感激的看了一眼为他解围的索尼,随即冷哼一声,不理多尔衮,随着众人转头走进了京师城内。
而一旁的多尔衮也不恼怒,今日他似乎出奇的好说话,他笼着袖子,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看着秋日下,豪格率领的两蓝旗旗丁依次拉着大车,走入京师城内。
不过豪格这次抢掠的财物实在有点少,才拉了几十辆大车就没有了,这让陪多尔衮站在一旁的多铎瞪大了眼睛,冲着多尔衮道:“怎么才这么点?这算哪门子大胜仗?!”
“欸,既然肃亲王说了是大胜仗,那就是大胜仗,不仅如此,在明日早朝前,本王还要给他好好的宣扬一下呢!”多尔衮眯着眼睛,语气轻松的说道。
闻言,多铎不解,遂出口询问。
但多尔衮显然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他看了一会儿后,便转身走入了城内。
果然,当天下午,京师城内就有人传出,说豪格在湖广打了大胜仗,掠得包衣百姓和金银财物数以万计。更有甚者,还绘声绘色的称肃亲王豪格和护军统领鳌拜英勇无敌,在湖广斩首明军十万余计,杀得楚地的明军丢盔弃甲,望风而逃等等言论。
就在此风愈刮愈烈之际,回到府邸的肃亲王豪格顾不得和自己的福晋家人团聚,他立马秘密叫来了两黄旗的几位大臣,商议自己此次湖广兵败的事情。
而且豪格从多尔衮在城门口那样的一反常态的话语来看,他显然知道了些什么。
而多尔衮这样的表现,就证明两黄旗内部一定出现了叛徒,为了以防万一,豪格先是联系了在城门口为他解围的索尼,由索尼出面,最终联系了三人,由他们四人,秘密在一处酒楼内碰头。
最终索尼,图赖,图尔格和豪格在京城内的一家酒楼内相见。
待随行侍卫将整个酒楼二楼守卫起来,确保没有人能够接近,这四人就在包厢内先后坐定。
随即,豪格低声向着三人诉说了这一次南下湖广,所受到的挫败和士卒的伤亡情况,并告知了鳌拜被斩首的情况。
索尼等人自然是大惊失色,但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为今之计,是如何能够保护住这个能够制衡多尔衮的肃亲王豪格,不要被多尔衮借着这个机会穷追猛打,让豪格和代善一个下场。
索尼几人商议后,最终无奈的想出了功过相抵的办法来。
那就是将豪格之前诛杀的张献忠之功,与后面这次兵败湖广之过,两相抵消,把败兵的主要责任都推到死去的那个鳌拜身上,顶多再让豪格罚没点金银,最差的结果就是削爵一等,那也可以。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最后两黄旗满清贵族们同豪格商议完毕后,匆忙入京,向着皇宫内的皇太后布木布泰禀报了这一消息。
布木布泰听后,也是大惊失色,她立马表示,在第二天的早朝上,自己一定会尽力斡旋,阻止多尔衮对豪格的迫害。
而多尔衮这边呢,他似乎显得成竹在胸,仅仅是让手下镶白旗将领数人,秘密前往正蓝旗军营内转了一圈,随即再没有见任何人。
如今豪格兵败事实清楚,多尔衮如今非常有自信,他仅仅在睿亲王府内,派出去自己的一批亲信,通知了满清朝廷中站在自己这方面的臣子,其余他连府门都没有外出。
入夜,北京城内,仍旧还有许多行色匆忙的黑色人影在频繁联络着。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日,辰时。
紫禁城,皇极殿内。
大清朝廷的满汉官员们跪地三呼万岁之后,顺治小皇帝高声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
接着众人起身后,一旁的大学士冯铨率先站出来,开口说道:“启禀陛下,昨日我大清朝廷,肃亲王豪格凯旋而归,民间百姓振奋,臣认为,应当对其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皇极殿内顿时出现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因为众人都知道,这投降过来的大学士冯铨是多尔衮的人,今天即使对豪格的论功行赏,实在是不应该由此人来率先提出此建议。
两黄旗贵族索尼等人立马面露警惕之色,索尼马上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是否可以让肃亲王亲自向陛下陈述此次出兵湖广的情形?”
“准奏!”顺治皇帝身旁的布木布泰快速答道。
站在殿内的豪格闻言,立马站出来,详细的说明了此次出兵湖广的前后始末来。
根据豪格的描述,刚开始他们得知湖广兵力空虚,左良玉带着大军南下,自己遂带着两黄旗和正蓝旗旗丁从河南南下,进攻湖广等地。
刚开始战事十分顺利,接连占据了湖广以北大多数府城,并射杀了大西军皇帝张献忠,给大西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然后在湖广以北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由于攻打潼关的豫亲王多铎率部撤退,导致明军可以长驱直入,进入潼关,他们沿着陕南一路南下,从湖广西北进入郧阳府内,对他所在郧阳府内的旗丁们发动了进攻,这导致大清部队在湖广之地的情形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