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打算真的和秦家平分。
他们的计划是：趁乱控制发射场，抢夺所有还能飞的飞船——包括那几艘老旧的货运船和两艘中型客运船。
虽然那些船没有“涅盘号”先进，燃料也不足，但至少能离开天星城，去深空碰碰运气。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至于抢到船后，谁能上船……那就各凭本事了。
直播画面切换到了第二发射场。
拥挤的人群，激昂的演讲，一张张因恐惧和野心而扭曲的脸。
地球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哪家赢？我压叶家】
【秦家有主场优势吧？发射场是秦家控制的】
【屁的主场优势，没看人都快造反了？】
【狗咬狗，一嘴毛】
【这些就是以前在电视上人模狗样的大人物？现在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有啥区别？】
【区别是大妈抢鸡蛋，他们抢命】
【抢呗，反正都跑不掉。我神在外面等着呢】
弹幕飞快滚动，充满了幸灾乐祸。
没有人提起那些在信道里被射杀的平民。没有人关心那个中枪的孩子是死是活。
那些画面，就象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被更刺激的“内斗大戏”复盖了。
底层人的恨意，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泄口——看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怎么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很残忍。但很真实。
换岗时间到了。
发射场守卫队的注意力，果然被c区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和火灾警报吸引了一部分。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间隙，叶家和杨家集结的武装人员，从三个通风渠道和一条维修信道同时突入。
他们穿着简陋的防护服，拿着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拿着制式步枪，有的拿着工程用的切割枪，甚至有人拿着消防斧和钢管。
守卫队猝不及防。
第一道防线在五分钟内被突破。三名守卫被杀，尸体被扔在信道里。
但秦家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敌袭！发射场遇袭！所有单位回防！”警报凄厉地响起。
原本被引去c区的守卫队立刻回撤。同时，发射场内部隐藏的自动防御炮台被激活，炽热的弹幕封锁了主要信道。
冲锋的人群顿时被压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打成了筛子，血液在低重力下喷溅成诡异的红雾。
“他们有自动炮台！”有人尖叫。
“用ep！瘫痪它们！”叶永年在后面吼道。
几个技术人员模样的人拿出自制的电磁脉冲设备——用天星城通信设备的零件拼凑的，粗糙，但有效。
爆炸声响起。
几台自动炮台的火力骤然熄灭。
“冲！控制室在前面！”
人群再次涌上。
这一次，他们和回防的守卫队正面撞上了。
狭窄的信道里，子弹横飞，切割光束扫过墙壁留下熔化的痕迹。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就是最原始的近距离厮杀。
惨叫。怒吼。金属撞击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堵塞了信道，后面的人就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地球的直播镜头，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没有回避血腥。没有打码。
弹幕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更加疯狂地滚动：
【死人了！真的死人了！】
【那个肠子流出来了……呕】
【原来上层人血也是红的啊】
【为了抢船位，命都不要了】
【命？他们早就没命了。现在是抢一丝缈茫的机会】
【打！用力打！最好全死光！】
【我神干得漂亮，就该让他们自己弄死自己】
冷漠。甚至兴奋。
没有人觉得这是悲剧。这是一场戏，一场他们等了很久的、恶有恶报的戏。
叶永年和杨振坤在亲信保护下，冲到了发射场控制室门口。
守卫队的抵抗很顽强。但架不住人多。
当最后一个守卫被乱枪打死时，控制室的合金门也被炸开了。
里面只有两个吓傻的技术员。
“解锁所有飞船！”叶永年用枪指着技术员的头。
“需……需要密码和生物识别……”技术员颤斗。
“秦家谁的权限？”
“秦……秦先生，或者秦少爷……”
“抓秦淮安来不及了。”杨振坤看向叶永年，“秦永辉呢？”
“在指挥中心。”
“去抓！”叶永年对身后的人吼道，“要活的！”
一队人转身冲了出去。
叶永年则走到控制台前，尝试手动解锁。他虽然不懂技术，但知道几个后门指令——叶家早年参与过天星城部分系统的建设。
试了几次，错误。
“妈的！”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这时，外面传来更大的骚动。
“秦家的援兵来了！”
“顶住！顶住！”
更多的枪声。更密集的交火。
控制室里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秦家的反击这么快，这么狠。
“不行，等不了了。”杨振坤咬牙，“直接炸开发射舱门！手动激活飞船！”
“燃料呢？系统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上船再说！”
疯狂在蔓延。
秦淮安看着监控画面里，发射场的惨烈厮杀，脸色铁青。
他已经收到秦永辉的紧急通信：一队武装人员正在朝指挥中心来，目标显然是他儿子。
“永辉，立刻去‘涅盘号’泊位。”秦淮安对着通信器说，“我让人去接你。”
“父亲，那你——”
“我拖住他们。”秦淮安的声音异常平静，
“记住，你是秦家最后的希望。‘涅盘号’的指令密钥是你母亲的名字。激活后，立刻发射，不要回头。”
“父亲！”
秦永辉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命令。”
秦淮安切断了通信。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
看着那些曾经和他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盟友”，现在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看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下属”，现在为了一个船位可以毫不尤豫地开枪。
看着这座他寄予厚望的“人类未来之城”，变成血肉屠场。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辈子算计，一辈子争斗，一辈子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
最后，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在这座铁棺材里，多呼吸几口污浊的空气，多活几天？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秦家完了。
他也完了。
但至少，永辉还能走。
秦家的血脉，还能延续。
这就够了。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