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阵法建成之后,他却发现,光靠地脉之力,转化的速度,依旧太过缓慢。
于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歹毒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滋生。
他将大阵的抽取范围,悄悄地扩大到了整个天楚城!他不惜暗中抽取自己子民那虽然微弱、但数量却无比庞大的生机,将其作为大阵的补充“燃料”,来加速自己的修行!
这,便是天楚城历史上,每隔数十年,就会莫明其妙地爆发一次小规模“怪病”的真正原因!
看到这里,江原的后背,都感到了一丝寒意。这位帝王,为了自己的长生,竟将自己的都城,变成了一个被圈养的“血食牧场”!
然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终究是因为功法残缺,加之强行逆天而为,楚昭在一次耗尽了所有资源、冲击筑基境界失败后,遭到了严重的反噬,寿元耗尽而亡。
但他对长生的执念,实在太过深重,死后怨气不散,竟与洞府和地脉之力结合,化为了那具只知道守护洞府、攻击一切生灵的凶悍古尸!
而那座无人操控的【青木长生阵】,则因为又一个甲子之年的到来,地脉之力暴动而彻底失控,才演变成了如今这场席卷全城、无可挽回的巨大灾难。
“原来如此————”
江原缓缓收回神识,心中感慨万千。一位天资卓绝、手握凡俗世界最高权力的帝王,最终却因为对长生的偏执,走上了这样一条自取灭亡的邪路,实在是令人唏嘘。
弄清了所有真相后,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继续在藏经阁的书架上,仔细地搜寻起来。
大部分的典籍都已腐朽,但楚昭当年为了冲击筑基,显然也搜罗了不少修仙界的功法。在几个同样设有简易禁制的暗格中,江原又找到了几部保存还算完好的功法玉简。
其中大部分,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大路货色,对他而言并无多少价值。
但有两部玉简,其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却引起了江原的注意。
他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一行猩红的大字,便映入他的脑海——《血燃遁法》!
这是一部极其歹毒、却又无比高效的魔道逃生秘术。
其原理,是在危急关头,通过燃烧自身的三成精血,来换取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速度!
但其后遗症也极大,一旦施展,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受损,非生死一线,绝不可轻易使用。
另一枚玉简,则更加邪异,其名曰——《万魂幡炼制初解》!
这并非一部完整的功法,而是一部记录了如何炼制低阶魔道法器万魂幡的法门。
其中,详细地描述了如何拘役生魂、如何用怨气淬炼幡体、如何用秘法将生魂炼化为幡中主魂————其手段之残忍,过程之血腥,让即便是心性沉稳的江原,也看得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阵不适。
“看来这位楚昭陛下,为了筑基,当真是饥不择食,连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都敢收藏研究。”江原心中暗道。
他默默地将这两部玉简,与其他功法分开放置,收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他并不打算修炼这类有伤天和的邪术,那燃烧精血之法尚可学习一二,万魂幡显然不是宗门修士能碰的。
但是,作为了解魔道修士手段的参考资料,甚至————作为未来自己那逆天的功法融合功能的备用素材,却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极高价值。
收好功法,江原走出藏经阁,带领着王莽和柳菲,来到了洞府最内核的局域那座已经彻底停止运转的【青木长生阵】的阵眼之处。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地面上,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阵法纹路。
阵法的中心,正是一个与那荒废花园中的古井,上下连通的深邃洞口,丝丝缕缕精纯的木系灵气,正从那被安抚下去的地脉之中,缓缓地升腾而起。
看着这巧夺天工、却又充满了罪恶的巨大阵法,江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选择用蛮力,将其彻底摧毁。那样做,不仅会再次引爆下方的木煞地脉,也是对这位阵法天才楚昭心血的最大浪费。
他盘膝坐在阵眼之前,将自己的神识,沉入那复杂的阵纹之中,开始利用自己对阵法的理解和面板的辅助功能,对其进行推演与————改造!
他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阵法中,所有与外界生机相连接的、用于“抽取”的纹路;同时,又强化了其内部用于“过滤”和“转化”的内核功能。
整整耗费了半日的时间,当江原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时,这座歹毒的邪阵,已经脱胎换骨。
在完成了对内核大阵的改造之后,江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带领着众人,对这座尘封了数百年的洞府,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最后的搜刮。
然而,搜刮的结果,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令人振奋。
在楚昭当年闭关冲击筑基的修炼静室中,他们只找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品质极高的储物袋,以及满地早已耗尽了所有灵气、化作了白色粉末的灵石碎屑。
显然,这位帝王修士,为了那最后一搏,已经将自己数百年来积攒的所有灵石财富,消耗得一干二净。
炼丹室中,大量的玉瓶,都因为禁制的失效而破碎,里面的丹药,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作了一滩滩毫无用处的药渣。
经过王莽和柳菲如同寻宝般的仔细筛选,他们最终,只在一个由顶级的玄冰玉盒蜡封、深埋于地下的暗格中,侥幸地找到了一瓶保存完好的丹药。
此丹能洗涤修士经脉,精纯灵力,对于练气后期修士而言,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炼器室的情况也差不多,大量的材料,都因长久的放置,灵性流失了大半,只有少数几块被特殊手法保存的稀有矿石,还算堪用。
就在众人都感到有些失望之时,江原却在早已彻底荒废、所有灵植都已化为枯骨的“灵植园”中,有了惊人的发现。
在一处不起眼的、被乱石掩埋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株形态奇异、几乎已经彻底干枯,但其根部,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生机的、通体仿佛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奇特植物!
“这是————龙鳞果?!”江原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在修仙界灭绝了数千年的、蕴含着一丝稀薄龙血之力的上古灵植!
其果实,是炼制诸多顶级丹药的主材!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这几株濒死的龙鳞果母株的根茎,连带着周围的灵土,完整地挖掘出来,郑重地放入了【乙木青灵鼎】的内部空间,准备带回去,用自己所有的手段,尝试将其复活!
对他而言,这几株看似枯死的根茎,其价值,比洞府中所有其他东西加起来,都要珍贵无数倍!
满载而归的江原等人,通过密道,再次回到了皇宫之中。
面对早已等侯得心急如焚的楚帝和楚天雄,江原只是平静地告知了他们一句话:“事情,已经解决了。”
对于洞府主人的真实身份,对于那段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黑暗历史,他一字未提。
他深知,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对于这个凡人王朝而言,只会带来信仰的崩塌和无法预料的巨大动荡。
沉默,便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最好的处理方式。
楚天雄是聪明人,他看着江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便立刻知趣地不再追问任何细节。他只需要知道,那场悬在整个王都头顶的死亡阴影,已经消散,这就足够了。
三日后,天楚城的瘟疫征状,开始奇迹般地、大面积地好转。那些原本卧床不起的病人,渐渐恢复了力气,整个城市,都从一片死寂之中,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江原婉拒了楚帝和楚天雄的一切额外封赏与宴请,只是按照最初的约定,接收了楚天雄早已准备好的那三千二百块下品灵石,以及那份像征着“皇家药圃”所有权的、盖着玉玺的地契。
随后,便带领着同样在此次行动中,获得了不少好处的陈忠三人,悄然离开了这座正在恢复生机的凡人王都。
御风梭再次腾空而起,在万丈高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着云壤溪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原站在梭首,看着储物袋中那并不算丰厚、但每一样都堪称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在江原等人回归云壤溪谷的前一天,皇叔楚天雄再次来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神情躬敬地,带来了楚帝的召见。
当江原四人再次通过密道,进入那座气氛依旧压抑的养心殿时,眼前的景象,却与数日前截然不同。
龙榻之上,不再是那个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垂死之人。
当今的大楚之主,身穿一身玄色龙袍,虽然依旧有些清瘦,但面色已然恢复了红润,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深邃,充满了帝王的威严。
他竟已能自行下床行走!
地脉恢复平稳,那股抽取生机的源头被根除之后,凭借着国运龙气的反哺和御医们用珍贵药材的精心调理,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江仙师!”
看到江原进来,楚帝的眼中,瞬间进发出了无比真诚的感激与敬仰。他不顾一旁楚天雄的搀扶,竟对着江原,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凡俗世界中,君王对社稷功臣的最高规格礼节——长揖到底!
“仙师于我大楚,有再造之恩!朕,代大楚这万里江山,亿万子民,谢过仙师!”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再无之前的虚弱。
江原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自己承受得起。他平静地说道:“陛下言重了,此乃我分内之事。如今地脉已平,生机不再流失,陛下只需静心修养,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好!好啊!”楚帝激动得连说两个好字。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对身旁的楚天雄使了个眼色。
楚天雄立刻会意,从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只大小不一、但都极为考究的储物袋,恭躬敬敬地呈了上来。
“江仙师,”楚帝指着其中一只稍小的储物袋,诚恳地说道,“此乃朕之内库私产,共计二百块下品灵石。朕知仙师神通广大,未必看得上眼,但亦是朕与大楚王室的一片赤诚心意,还望仙师不要推辞。”
江原的目光,在那只储物袋上一扫而过,心中了然。这二百灵石,对于一个凡人王朝而言,恐怕已是倾尽所有了。
随后,楚帝又指着那只更大的储物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豪与神秘。
“至于此物,或许更能入仙师法眼。”
楚天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储物袋的袋口。
刹那间,一股纯净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气息,从袋口中弥漫开来!江原凝神望去,只见那储物袋中,装着的,竟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呈现出梦幻般五彩之色的奇异土壤!
这种土壤,轻若无物,仿佛由天边的云霞凝聚而成,每一粒土,都散发着一股纯粹、温和的灵气。
楚帝介绍道:“此物,名为云壤”,乃是我大楚境内的一种天降奇土。其大部分时间,都如同云雾一般,漂浮于九天云层之中,无影无踪,极难捕捉。唯有每隔数十年,天时地利人和之际,才会有少量,如同雪花般,坠落于山顶。”
“数百年来,我历代先祖,也仅仅收集到了这五百斤而已。听皇叔说,仙师精通灵植培育之道,想来此物于仙师,或有些许用处。”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原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的面板之上,正疯狂地刷新着一行金色的提示:
上品灵土!
这东西,对他这位灵植夫而言,这是真正的、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江原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面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他不动声色地将那装着云壤的储物袋,收入囊中,淡淡道:“此物,确实有些意思,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