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顿时吐了口浊气。
“好,现在开始你说了算!”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以汽车的速度开到救援部队那边来得及,可如果算上路况那基本没戏,估计连救援部队都没有发现,后面的道路很难开。
有人想要阻止,却动了动嘴,没有说话,因为没招,充分证明了,你行你上,不行就别瞎比比!
瘦弱男人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转弯口。
“转弯的时候,十五枚手雷全部扔下去!”
众人一愣,看了看瘦弱男人,瞬间所有眼神都看向驾驶位。
“听他的!”
才短短十几秒,汽车一转弯,众人纷纷将手雷扔了下去。
没一会的时间,阵阵爆炸声响起。
“队长,前面有个桥洞,经过桥洞的时候,车速降低到二十码!”
顿时,所有人纷纷用惊恐的眼神看他。
“卧槽,你不是吧!”
“20码?我们真的会死的!”
“是啊,好不容易来支援,要死这里,不甘心呐!”
顿时,众人纷纷开始嘲讽他,讥讽他。
瘦弱年轻人猛的朝着队长大吼道。
“你特么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队长一滞,面部肌肉本能的抽了抽,说谁啊,这小子人缘是真不行啊,而且坏习惯一大堆,脾气也软的要死。
可今天,却让他刮目相看。
看到队长没有说话,一些队员们吓傻了。
“队长,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都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就是,后面多少只恶鬼知道吗?特么几十上百只,只要一个冲锋我们就没了!”
队长没理他们,猛的加速,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一个天桥下面,踩在油门上的脚微微松了一些。
“给你二十秒!”
队长也很好奇,但他得对所有人负责,二十码就二十码,他想的比别人更深,按照目前的行程,基本到不了支援点。
既然现在有人提出来,何不试一试,输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字,但要是赢了,万一呢
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明显感觉汽车速度正极速减慢,每一秒钟在他们看来,犹如度日如年。
瘦弱男人没有多说什么,从地上拿出两个包裹背在身上,又从口袋里面拿出皱巴巴的半包烟塞入肥猫的怀里。
“我很讨厌眼镜,半包烟是报酬,有机会帮我给他两巴掌!”
说完,头也不会的来到汽车后座,通过玻璃直接爬到外面。
“队长,油门焊死。”
说完,直接跳了下去,正好在桥洞里面。
就这样,整个队伍里面,最懦弱,最喜欢摸鱼的家伙,拿着两个背包下车了。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车外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在逼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个爬出车窗、跳下车的瘦弱背影。
那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大声,总躲在角落抽烟、偷懒的家伙。
“他他疯了吗?”
一个队员声音发颤,打破了沉默。
“平时连只蟑螂都怕得要命,他要去干什么??”
另一个队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队长,他是不是被吓傻了?这根本就是自杀!”
肥猫捏着怀里那半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感觉它像块烙铁一样烫手。
他猛地按下通讯器开关,嘶吼着对车外喊道。
“王磊!你个怂包!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几百只恶鬼!你下去就是送菜!东西扔掉,现在跑过来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一个怂包,一个肥波,两人算队伍里面能说得上话的人。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王磊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肥猫,吵死了。”
“你他妈才吵!我问你话呢!”
肥猫几乎要把通讯器捏碎“你不是最胆小吗?现在怎么不怕了?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王磊的身影在昏暗的桥洞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快速打开背包,拿出里面成捆的塑胶炸药和雷管。
他一边熟练地撕开包装,一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怕?以前是怕啊!怕死,怕疼,怕被大家笑话怕得要死。”
他顿了顿,手上动作不停,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淡然“可现在,有什么好怕的?”
他拉出一根长长的导火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笃定。
“我爸妈肯定在那边等我!就像小时候放学,他们总在校门口接我一样,现在,他们肯定也来了。”
他似乎在笑,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家里早就没人了,再这么跑下去,大家都要死,不如让我试试!”
肥猫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车厢里其他队员也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桥墩下忙碌,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致命的炸药块往自己身上捆扎,用胶带一圈圈缠紧,动作熟练得不像那个印象中笨手笨脚、只会偷懒的王磊。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们嘲笑、看不起的“怂包”,内心深处藏着怎样的绝望和决绝。
王磊的手指在冰冷的炸药块上划过,触感坚硬而真实。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父母时,他们担忧的眼神。
想起每次被队友嘲笑时,自己缩在角落里的无助。
想起那个叫眼镜的混蛋,总是用最刻薄的话戳他的痛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随即,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倒了恐惧——是疲惫,是绝望,是一种“够了,就这样吧”的念头。
他不想再逃了,不想再活在别人的鄙夷和自己的懦弱里。
爸妈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带着温暖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死亡或许没那么可怕,那不过是一条回家的路,一条通往父母怀抱的捷径。
比起被恶鬼撕碎,或者继续在恐惧中苟延残喘,这样结束似乎也不错。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恐惧死死压在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然后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