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咆哮,撞在渊与耳鼠的魂上!
那骸骨眼眶中的幽火,骤然暴涨,其骨爪,朝着渊当头拍下!
骨爪未至,已让渊周身的“域”剧烈波动。
体型的悬殊差距之下,渊避无可避!
渊眼神骤厉,口中迸出真言,眉心神纹炽盛。
到了此刻,渊不敢再保留,将雷祖法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紫晶雷霆似怒龙,自战枪之上狂涌。
刹那间,以渊为中心,荒海方圆百丈都被逼得沉陷下去!
“天枢正法,雷殛万邪!”
渊双手握枪,迎着那巨大骨爪,提枪刺去!
只见那古爪虽崩裂,但渊同样不好受。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与死气,顺着战枪狂涌而来,他双臂剧震,喉头涌上腥甜。
这骸骨的力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腐灵,其凝练的死气,更是对生机有着可怕压制。
“该死!再来!”
渊厉喝,压下伤势,战枪一抖,雷光再炽!
他知道,绝不能给这恐怖骸骨施展之机,否则被其彻底“活动”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身形如电,绕着骸骨疾飞,手中战枪化作漫天枪影,携着雷祖法的无上破邪之威。
荒海之上,雷霆爆鸣,骨骼碎裂,死气尖啸交织。
这一战开始,便是数日。
荒海近乎被搅碎,远处,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其他巨大阴影,似乎也受到波及,隐约传来摩擦声。
那是在注视这场战斗,又仿佛在苏醒
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具骸骨比预想的更难对付,其骸骨中残留的执念与荒海的死寂结合,形成了一种诡异活性,防御惊人,力量恐怖,即便是荡天紫晶雷,也有相当的抗性。
渊虽能伤它,却难以真正将其击溃。
而他的力量,已然所剩无几,在这荒海之上,即便丹轮全然运转,也无法弥补消耗。
而且,雷祖法对神魂与气血的负担太重了,更何况是在这荒海绝地之中。
他与眼前骸骨硬撼一记,再次将其眼眶幽火震得明灭不定,但自己也吐血倒飞。
呜
远处,另外三具距离较近,同样狰狞可怖的巨大骸骨,眼眶中同时亮起了幽暗火光!
它们缓缓转头,或是抬起深陷荒海的肢体,齐齐锁定了气息大降、显得渺小无比的渊。
被包围了!
耳鼠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抱着渊。
他能感觉到渊剧烈颤抖与滚烫的体温,那是力量透支,伤势爆发的迹象。
渊咳着血,却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无奈与桀骜。
他环视四周那四具逼近,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影,感受着体内,阵阵袭来的虚弱与剧痛。
“耳鼠。” 渊的声音忽然变的异常平静。
“老、老大” 耳鼠带着哭腔。
“抓稳。接下来,我可能顾不上你了。” 渊说完,不再多言。
他眼神一狠,竟不再躲避,反而将体内残存神力点燃,灌注于手中的剑与眉心神纹!
不错,战枪已被渊收起,此刻他手中的,正是天渊!
“雷祖法相,万劫归一!”
他咆哮,其身躯后,有黑洞现世。
随即,无量雷光自黑洞中喷薄而出,凝成六翼蝎虎!
下一刻,虚影与渊合一。
其手持天渊,朝着最先与他交战,也是伤势最重的那具骸骨,发出了玉石俱焚般的冲击!
吼!
那骸骨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眼眶幽火疯狂跳动,双臂交叉,同时张口吐出恶臭死气。
另外三具骸骨的攻击也瞬息而至,或爪或尾,封死了渊所有退路!
这一刻,仿佛星在炸裂,雷光刺目,瞬间吞噬了一切。
就连荒海,都掀起万丈狂涛,更远处那些刚刚亮起幽火的骸骨,被冲得摇晃,幽火明灭。
毁灭中心,传出身躯崩碎的巨响,以及一声闷哼。
当雷光平息,只见最先那骸骨,胸口处被炸开前后透亮的窟窿,无数碎骨,混合着幽火四散飞溅。
它眼眶中的幽火彻底熄灭,如同真正的死物,向后仰倒,砸入下方的荒海之中。
而渊的身影,也被抛飞出来。
他周身的雷光已然熄灭,眉心神纹黯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身上衣袍破烂不堪,露出了模糊血肉,伤口处还缠绕着难以驱散的邪祟,不断侵蚀。
但即便是如此,依旧有光华,将耳鼠护住。
那是天渊在护主,却被渊转嫁到了耳鼠身上。
而另外三具骸骨,虽被波及,受创不轻,但眼眶中的幽火依旧在燃烧。
它们调整方向,再次朝着渊围拢过来。
“要结束了么” 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下方坠落。
他甚至无力再维持身后,羽翼的扇动。
“老大!!” 耳鼠发出尖叫。
而就在渊即将彻底坠入荒海的刹那,他将手抬起,掌心贴在了扒在自己身上,哭喊着的耳鼠身上。
有神力将耳鼠包裹,形成了光茧,将耳鼠与外界恐怖的侵蚀暂时隔开。
同时,其宝镯中,有东西被渊拿出,是一枚古老符箓。
正是当年,月华为还他人情,所赠予他的保命之物。
月华曾说,此符蕴含一丝太阴虚空之力,可于绝境中,将人随机传送出极远距离,至于送去哪里,渊也不确定。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大耳贼你先走”渊对着光茧中的耳鼠说道。
随即,他动用了那枚符箓。
顷刻间,有清冷光辉骤然于荒海上爆发,与荒海死气激烈冲突。
“老大!” 耳鼠在光茧中疯狂拍打,但他的声音,却是传不出光茧丝毫。
光辉虽璀璨,但下坠的渊,却再也触及不到,他只能用尽力气,将耳鼠推入其中。
耳鼠是追随自己而来,不该葬送在这绝地。
只见光茧包裹着耳鼠,瞬间没入了光辉,随即消失。
随后,只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的波动残留,但也迅速被荒海的死气淹没。
耳鼠离去了。
做完这一切,渊眼中神采,也徐徐黯淡下去。
他无法抵抗下坠之势,也无任何力量可以调动。
疲惫,剧痛,虚弱,彻底将他淹没。
他仰面朝上,看着那片扭曲的天空,以及那三具越来越近的阴影。
噗通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声响。
荒海如同最温柔的,但也是最冰冷的怀抱,轻易接纳了他的身躯。
暗沉的海瞬间淹没了他,也淹没了神纹。
而海面之上,只泛起了一圈小小涟漪,随即,便恢复了那永恒的蠕动。
仿佛从未有生机出现过
只有那三具围拢过来的庞大骸骨,在这里徘徊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回了,重新汇聚的浓雾深处。
一切重归死寂。
荒海,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