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漫天。
只穿了一件保暖羊绒衫的江疏站在不足半个巴掌宽的地方被冻得瑟瑟发抖。
身子紧贴冰冷的墙壁缓缓向隔壁房间移动。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嘎嘎作响。
扑簌簌落向下方距离他此刻足足有十几米高的雪地。
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被刺骨的风这么一刮,酒意顺着毛孔,变成一身的冷汗逃离了他的身体。
即便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江疏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他的速度必须得快,不然被温栀发现,他就跑不了了。
他宁可跟富察耀康睡,也不想被温栀榨成干尸。
只得铤而走险,踩上如同走钢丝的墙沿,如履薄冰般期盼着能走到隔壁。
倒完水的温栀美滋滋回来一看。
发现床上只剩下一个外套。
意识到自己又被江疏这只小狐狸给骗了的她放下水杯,面露兴奋地搓了搓手。
“江疏哥哥在跟小汤圆玩捉迷藏热身是吗,嘻嘻,好有情调呢。”
她默不作声地检查了一下被反锁的门。
门没有被打开过。
她又看向窗户,窗户也关的好好的。
江疏总不至于跳下去了吧。
这可是三楼。
确认江疏还在房间里之后。
她捧着自己的脸,开心的像个孩子。
“在床底下是吗?”
她猛得跪到地上,一把掀开床单。
“咦,不在床底下?”
她紧跟着抬起头,盯上了房间里唯一的陈设物,一个古朴的檀香衣柜。
她勾起唇角,开静步,蹑手蹑脚来到衣柜前,猛得打开门。
“当当当当,找到你了!”
可衣柜里同样空空如也。
并没有看到她想象中江疏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画面。
“那就是在衣柜上面喽!”
温栀抬起头,看向衣柜上方,又跪下来看了眼衣柜下面这种明显不可能藏人的地方。
“江疏!别藏了,出来!”
温栀有些不高兴了。
房间就这么大。
她愣是连毛都没找到一根。
随后就连马桶,浴缸这种地方也看了。
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啊……一点都不好玩……江疏你在哪……你不要小汤圆了吗……”
到嘴的鸭子,因为她一时心软,竟然再次飞走,温栀破防了。
窗外,被雪浇白了头的江疏听到了温栀的声音。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平复完情绪的他,继续往旁边蜗牛爬一样挪动不听使唤,疯狂乱颤的腿。
“死腿,别抖了尼玛的,逃命呢!”
江疏在心里暗骂。
就在这时。
他听到头上传来一声窗户被打开的声响。
吓得他血都冻上了。
跟壁虎似的一动不动,紧贴墙壁。
呼吸都停滞了。
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有来自胸腔里如同擂鼓的心跳。
温栀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打开窗户探头往下看。
“江疏,江疏,你在哪?”
没有回应,只有不断击打在她脸上的雪花。
还有涌入肺管里的冰冷空气。
除了这些,温栀什么也没看见。
除了地面是白色的,其他地方一片黑。
得亏江疏聪明,选了个黑色的羊绒。
完美融入黑暗。
不然他早就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温栀身后的房门被人敲响。
她赶紧小跑过去开门。
顺便把窗户也关上。
“卧槽……吓死我了……”
江疏拍了拍胸口,继续往旁边挪动。
他记得很清楚,隔壁是富察耀康的房间。
只要进去,只要到达那里,他就算得救了。
门被打开。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温栀,一下子垮起臭脸。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江疏,而是花颜。
“江疏在吗,我……我想跟他谈谈。”
说着,花颜还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温栀赶紧用身体挡住,只留下一条缝,“他睡着了,不方便,明天再说吧。”
“很快的,就一句话。”
花颜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非要见江疏。
温栀本就有点不高兴,花颜这个时候来,多少让她感到烦躁。
本想跟她说你既然有婚约了,就请注意言辞,大晚上的进另一个男人的房间不合适,想借此打发她走。
但想了想,温栀又觉得没必要。
花颜都同意年底双方父母见面了。
想来不会对她再构成威胁。
于是咽下喉咙的话说道:“江疏不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一样。”
说着让开身子,请花颜进房间。
进去之后,果然没看到江疏。
“大晚上的,他去哪了?”
“出去转转了吧。”
温栀没说实话,拉住花颜的手,坐到床边。
“恭喜你啊花老师,你这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吧,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年底吗,我想去当伴娘,江疏去当伴郎,到时候你可得把花扔给我。”
花颜心里一沉,温栀并不知道她和富察耀康之间是在演戏给老爷子看。
小丫头还在幻想她和富察耀康结婚后,把花束扔给她。
“行啊,到时候就怕你抢不到。”
花颜低着头,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滋味涌上心头。
她不能告诉温栀真相,只能告诉江疏。
“我一定会抢到的。”
温栀斩钉截铁道。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的吗?”
“是啊,我走了,早点休息。”
花颜拍了拍温栀的手背,起身离开。
走廊里面静悄悄的。
花颜走得很慢。
富察觉罡给出的条件固然诱人。
可越是豪门深宅,越是难相处。
她始终都在提醒自己。
不能陷入太深。
自己只是在演戏。
她对富察耀康更多是感激。
当朋友行,当恋人,不太可能。
想着想着,迎面走来一人。
富察柴苏的老婆。
胡氏。
“正想找你呢,我让厨房煮了上好的燕窝,趁热喝了睡得舒服些。”
花颜馋鬼托生,一听是燕窝,连连道谢,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一口喝完。
放下碗,看着盘子里另外一个小碗发愣。
“这碗是给耀康的,他今天也喝了不少,我这弟媳妇不便进去,你帮我送吧。”
花颜眨了眨眼睛,刚才喝得太快,没尝出味儿来。
那富察耀康睡得跟死猪一样。
估计是喝不了了,倒不如便宜她。
于是喜滋滋应下。
端着盘子去往富察耀康的房间。
胡氏悄悄跟了上去。
亲眼看着花颜进去后。
悄悄把门给锁了,拔下钥匙,看了眼周围后,快步离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