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盖，“冰驼铃”前进基地，行动前夜
老鬼蹲在临时改造的“土作坊”里，戴着个焊工面罩，手里拿着个小型等离子焊枪，正对着一块“鬼见愁”炸药敲敲打打。火花四溅中，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咱个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啊～要给龟孙子送大礼啊～”
强子和猴子蹲在旁边，一个在往特制冰爪上绑防滑带，一个在调试微型遥控起爆器。强子是个东北大汉，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剃着个板寸头，此刻穿着臃肿的防寒服，看起来活像一头站起来的北极熊。猴子则恰恰相反，精瘦精瘦的，个子不高，但手脚麻利，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机灵鬼。
“鬼哥，你这调儿跑得，企鹅听了都得捂耳朵。”猴子头也不抬地吐槽，手里不停，“咱这是去炸人家老窝，不是去赶集，您能不能严肃点？”
“严肃？严肃能当饭吃啊？”老鬼关掉焊枪，掀开面罩，露出一张被火光映得红彤彤的圆脸。他大概四十出头，长相普通，但一双小眼睛特别亮，透着股草根特有的精明和豁达，“越是干大事，越得放松！你看那些电影里，绷着脸去执行任务的，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就得像我这样，乐乐呵呵的，阎王爷见了都嫌吵，不收！”
强子闷声闷气地接话：“鬼哥说的有道理。不过鬼哥，你往炸药上焊这几个小钩子是干啥的？”他指着“鬼见愁”炸药背面多出来的几个金属倒钩。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鬼得意地拿起一块改装好的炸药，展示着，“那冰窟里的管线，滑不溜秋的，光靠磁吸不一定牢靠。我焊这几个钩子，到时候往管线上一拍，钩子就能卡进管线的缝隙或者螺栓眼里，双重保险！这就叫嗯，土法上马，牢靠到家！”
猴子凑过来看了看，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鬼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尽出这些歪呃，奇招！”
“这叫民间智慧！”老鬼把焊好的炸药小心翼翼放进特制的保温防震箱里，“你们这些学院派，就知道按说明书来。打仗嘛，就得灵活！对了，猴子，我让你准备的那个‘秘密武器’，弄好了没？”
“弄好了弄好了！”猴子从旁边拖过来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个看起来像大号暖宝宝的东西，还有几个罐装喷雾，“强力发热贴，贴身上能持续发热六小时，保证咱在冰窟里手脚不僵。还有这个，防结霜喷雾，往面罩和镜片上喷一点，保证不起雾！鬼哥，您这‘后勤部长’当得，比正规军还周全！”
老鬼嘿嘿一笑，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那是！咱勘探队走南闯北，靠的就是准备充分！好了，装备清点完毕，六块‘鬼见愁’，二十个发热贴，十罐防结霜喷雾，冰爪、绳索、吸附装备齐活！强子，吃的呢？”
强子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压缩饼干、能量棒、巧克力，还有您特意要的二锅头小扁瓶，每人两瓶，暖身子。”
“漂亮！”老鬼一拍大腿，“吃饱喝足好干活！走，去找秦主管做最后简报！”
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土作坊”。外面，基地里一片忙碌但有序的景象。队员们都在检查装备，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紧绷感。远处，“山猫”正在给两支佯攻小队做最后的战术讲解，他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手势干脆利落。
秦毅站在主帐篷门口，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他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纯黑色极地作战服，材质看起来更加轻薄贴身，但显然保暖和防护性能更强。作战服外面套着战术背心，上面挂满了弹匣、工具和小型设备。他脚上穿着一双带有辅助动力和加热功能的极地作战靴，稳稳地踩在积雪上。极夜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背影，肩宽腰窄，双腿修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和压迫感。
“秦主管！”老鬼带着强子猴子小跑过来，“装备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毅抬起头。他的脸在战术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过来，像能穿透人心。“进来。”
四人走进帐篷。全息投影已经打开，显示着冰巢的立体结构图，尤其是那条用红色虚线标注的废弃管道路线，以及用醒目红点标注的六个预设爆破点。
秦毅指向投影：“再确认一遍路线和分工。老鬼，你带强子、猴子，从b-7区这个废弃通风口进入，沿着这条管道向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点了三个位置，“有三处老旧的压力感应陷阱，已经失效，但可能有结构坍塌风险，小心通过。到达这个岔路口后，左转，进入主废弃管道，直通核心冰窟上方的观察窗房间。预计行进时间，四十五分钟。”
老鬼盯着路线，小眼睛眯起来，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路线又走了一遍：“明白。四十五分钟，够用。”
“进入观察窗房间后，”秦毅继续，“你们有十五分钟时间安装炸药。六个爆破点，一号、二号点在主供能管道的y型连接处；三号、四号点在次级循环管道的关键阀门组；五号点在这里，”他指向一根特别粗壮、从核心直接延伸向上的管道，“这是疑似通往他们主生活区和实验室的主干管道；六号点备用，如果发现其他关键节点，酌情安装。安装顺序由你现场决定，但必须确保一号、二号点优先。”
“没问题！保证贴得又快又牢！”老鬼搓着手，跃跃欲试。
“安装完成后，立刻按原路撤回观察窗房间待命。”秦毅的目光扫过三人，“‘山猫’的佯攻将在凌晨四点整准时开始。一旦确认冰巢守卫力量被大量吸引到仓储区，我会通过中微子频道下达‘起爆’指令。你们收到指令后，立刻起爆，然后全速按原路撤回。我会带预备队在管道出口接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记住，如果安装过程中被发现，或者起爆前发生意外，不要犹豫，立刻起爆然后撤离。保命第一。如果通讯中断，以你们进入管道的时间为准，四小时为限，时间一到，不管是否安装完毕，必须撤离。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秦毅的目光最后落在老鬼身上：“老鬼，你是队长。把他们两个，还有你自己，完好地带回来。”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胸口涌起一股热流。他用力点头，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认真道：“秦主管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也保证把兄弟们全须全尾带回来！”
秦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对表。零点三十分。你们有三十分钟最后休息和准备。一点整，准时出发。”
“是！”
老鬼三人离开帐篷，去做最后的准备。秦毅独自站在投影前，又仔细看了一遍整个行动计划。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终端边缘，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沈雨眠的脸。
那女人现在应该到安全屋了吧？哥本哈根那边的情况，他刚才已经收到了“键盘”传回的加密简报。知道她受了点轻伤，但任务完成了，而且正在计划阻止三天后的“认证仪式”。
干得不错。秦毅心里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但很快，那点微弱的笑意就消失了。诺德斯特姆在日德兰半岛的古堡，经营了上百年，防卫必然森严。她一个人，加上北欧那点有限的人手，能行吗？
他拿起另一个专用的加密通讯器，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了回去。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南极这一仗，必须打赢。只有这边解决了，他才能腾出手来，去支援或者说，去把她从可能的风险里捞出来。
秦毅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将思绪拉回眼前的冰原。他走出帐篷，望向冰巢方向那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点整，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