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暗流与明辨
维度塌缩事件的调查报告在星海之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技术特征指向新兴文明实验室，但现场的嫁祸痕迹又如此明显——这种矛盾的证据让联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议会大厅里，各方代表争论不休。
“事实很清楚！”一个老牌文明的代表激动地挥舞触手，“那些复制体使用了新兴文明的技术，这是不可否认的！至于所谓的‘嫁祸’，可能是他们事后布置的假象！”
“荒谬！”谐振文明的代表反驳，“如果我们要搞破坏，会蠢到用自己的核心技术留下明显特征吗？这明显是有人想挑拨离间！”
魏无羡坐在新兴文明区，沉默地听着。他的手背徽章微微发热，正在实时分析会议中的所有声音，寻找逻辑漏洞和情感波动异常。
“安静！”议长敲击议事锤，“根据调查队报告，现场确实发现技术被滥用的证据，但也存在嫁祸嫌疑。在真相查明前，不应妄下结论。”
耀光站起来：“辉煌文明建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对所有能接触相关技术的文明进行全面审查。包括新兴文明实验室。”
这话一出，新兴文明代表们顿时哗然。
“这是变相的技术封锁！”
“凭什么只查我们？”
魏无羡缓缓站起，声音平静但清晰：“我同意调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调查必须透明，全程有各方代表监督；第二，调查范围必须包括所有文明，不只是新兴文明——因为嫁祸者可能来自任何一方。”
这个提议很公平，但也很大胆。老牌文明代表们交换眼神，最终多数点头同意。
特别调查委员会在当天成立，由七人组成：两位老牌文明代表，两位新兴文明代表，两位中立文明代表，以及魏无羡担任主席——这个任命出乎很多人意料，但也表明了联盟对他的信任。
调查从两个方向进行：一是追查技术流向，二是分析现场残留证据。
技术流向调查由机械文明的逻辑核心负责。他调取了所有相关技术的使用记录，包括授权、复制、转移的每一个细节。
“记录显示，”三天后，逻辑核心在委员会会议上汇报，“在过去六个月内，涉及灵导机械、情感频谱、灵植等核心技术的数据访问量异常增加。有三十七个未授权访问记录，来源ip经过多重伪装，但最终追踪到”
他停顿了一下：“联盟技术档案馆的内部服务器。”
“什么？”一位老牌文明代表震惊，“档案馆只对六级以上文明开放，而且有严格权限管理！”
“这正是问题所在。”逻辑核心调出数据，“访问记录显示，有人利用档案馆的漏洞，伪装成多个文明的身份下载了技术资料。追踪最终指向匿名节点，无法进一步溯源。”
魏无羡皱眉：“档案馆的安全系统由谁维护？”
“辉煌文明、机械文明和静谧文明共同维护。”耀光回答，脸色不太好看，“但系统上次全面升级是五年前。”
“五年足够有心人找到漏洞了。”魏无羡说，“我们需要检查档案馆的所有访问日志，不限于这六个月。”
这个工作量极大，但委员会一致同意。
与此同时，现场证据分析也在进行。共感文明的流光负责情感残留分析，试图从复制体崩溃时的情绪波动中找到线索。
【那些复制体在最后一刻感到了巨大的悔恨，】流光在分析报告中说，【不是对行为的悔恨，而是对自己存在的悔恨。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制造的工具，这个认知让他们痛苦。】
“能追踪制造者的情感特征吗？”魏无羡问。
【很模糊，但有一个共同点：制造者对这些复制体没有任何情感连接，只有冰冷的利用。而且制造者本身似乎处于一种分裂状态——一方面对技术极度痴迷，另一方面又充满怨恨。】
怨恨？对谁的怨恨？
调查进行到第二周，一个意外发现震惊了所有人。
逻辑核心在检查档案馆五年前的旧日志时，发现了一个被删除的记录：七年前，有人以“特殊权限”访问了一批被标记为“禁忌”的技术档案。这批档案不属于任何现有文明，而是联盟早期封存的危险实验记录。
“档案内容是什么？”魏无羡急问。
“关于‘意识融合’实验。”逻辑核心调出恢复的数据，“三千年前，联盟曾尝试将不同文明的意识融合，创造‘完美协调者’。实验最终失败，所有实验体都因意识冲突而崩溃或发狂。实验被封存，相关资料列为最高机密。”
意识融合复制体技术滥用
线索开始串联。
“能查到是谁访问了这些档案吗？”
“访问者身份被重重加密，但留下了一个痕迹。”逻辑核心调出一段代码，“这段代码的风格，很像是‘思维编织者’文明的编程习惯。”
思维编织者？那是一个已经消亡三千年的文明，以精神技术和意识操控闻名。他们在一次实验中集体发狂，文明自我毁灭，只有少数幸存者被联盟收容。
“现在还有思维编织者的后裔吗？”魏无羡问。
耀光沉默片刻：“有。他们被安置在‘庇护所’维度，受到严密监控。但理论上，他们无法接触外部网络”
“理论上。”魏无羡重复这个词，“我们去庇护所看看。”
庇护所维度是一个封闭的小世界，由联盟直接管理。这里收容着各种因实验失败、技术失控或文明崩溃而幸存的个体。进入需要最高权限。
魏无羡、耀光、流光和逻辑核心组成的小队获得了进入许可。穿过维度屏障，他们来到了一个宁静得诡异的世界。
天空是柔和的粉紫色，地面覆盖着会发光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气。远处有几座简朴的建筑，一些形态各异的生命体在缓慢活动。
“这里使用情感稳定场，”带路的监管员解释，“防止居民因创伤而情绪失控。”
他们来到四维编织者后裔的居住区。这里只有七个个体，都是半透明的光影形态，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在冥想。
“他们的意识在沉睡，”监管员说，“每天只有两小时清醒时间，用来进食和交流。”
“最近有异常吗？”
“没有。监控显示一切正常。”
但流光的光体突然波动：【不对我感知到伪装。表面的平静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魏无羡手背徽章也开始发热，投射出警告：【检测到意识伪装层，深度：三级。建议进行意识扫描。】
“我需要对他们进行深度扫描。”魏无羡对监管员说。
“这需要法院许可”
“我们有紧急调查权。”要亮出议会授权文件。
监管员犹豫后点头同意。
深度扫描在特制的意识分析室进行。当扫描波接触到第一个思维编织者时，惊人的真相揭露了。
那个看似沉睡的个体，意识深处正在疯狂运算！他伪装了表面状态，实际上一直通过隐秘的维度通道与外界联系。而通道的另一端指向星海之城的档案馆服务器！
“他在远程操控！”逻辑核心立刻追踪通道，“信号正在传输中目的地塌缩区域附近的一个隐匿坐标！”
几乎同时，星海之城传来紧急通讯：“检测到新的维度塌缩！地点：距离庇护所三光年处！特征与上次相同！”
“他还有同伙在外面！”魏无羡立刻下令，“封锁庇护所，切断所有维度通道！我们去找那个隐匿坐标！”
但就在监管员试图启动封锁时，七个思维编织者同时“醒”了。他们的光影形态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你们发现了太晚了】一个声音直接侵入所有人的意识，【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
庇护所的稳定场开始崩溃。思维编织者们挣脱束缚，化作七道流光，冲向维度屏障！
“阻止他们！”耀光启动能量束缚装置，但被轻易挣脱——这些思维编织者的精神力量远超预估。
流光试图用情感共鸣干扰，但对方的意识如同冰冷的机器，毫无情感波动。
关键时刻，魏无羡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手背徽章全力运转，调动协调者终极权限中的一个特殊功能：【意识镜像反制】。
这个功能能复制对方的意识状态，然后反向输出，造成意识过载。但风险极大——如果对方意识太强，自己可能被反噬。
“蓝湛，帮我护法！”魏无羡对徽章通讯——蓝忘机留在星海之城，但可以通过徽章远程协助。
“明白。”蓝忘机的声音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坚定的剑意，通过徽章连接传入魏无羡意识，增强他的精神防御。
魏无羡锁定最强的那个思维编织者，启动镜像反制。
瞬间，海量的混乱意识涌入他的脑海：三千年的囚禁感，对联盟的怨恨，对“完美协调者”实验失败的执念，还有一个庞大的计划细节
他看到了真相。
思维编织者文明当年参与“完美协调者”实验，但实验失败导致他们几乎全灭。幸存者认为是联盟利用了他们的技术，却让他们的文明承担代价。三千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谋划报复。
他们利用档案馆漏洞窃取技术，制造复制体嫁祸新兴文明，目的是引发联盟内斗。而真正的目标，是在混乱中激活一个古老的装置——“意识归零器”，那能抹去整个星海之城所有生命的个体意识，让所有人变成无意识的集体。
而装置的位置就在星海之城正下方，深埋在维度基岩中！
“他们的目标不是破坏联盟，而是重置联盟！”魏无羡在意识冲击中艰难地传递信息，“装置在星海之城下面！必须阻止！”
得知这个真相，所有人震惊。思维编织者不是要毁灭，而是要创造一种扭曲的“统一”——消除所有个体意识，让整个联盟变成一个无意识的整体。
“疯狂”耀光咬牙，“立刻通知星海之城！”
但已经来不及了。七个思维编织者同时自爆！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意识层面的爆发——他们将全部精神力量注入一个预设的频道，激活了埋藏已久的装置。
星海之城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意识层面的震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自己的思想在被拉扯，要脱离身体融入某个庞大的集体
“装置启动了！”流光的光体剧烈闪烁，【我能感知到一个巨大的意识旋涡正在形成它在吞噬个体意识！】
魏无羡强忍头痛，通过徽章联系星海之城：“蓝湛！找到装置核心！用剑意对抗！剑意代表个体意志，能抵抗集体同化！”
“明白。”蓝忘机的声音依然冷静。
但即使找到核心，要摧毁装置也需要时间。而意识同化的速度在加快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那些之前被嫁祸的新兴文明实验室技术，此刻发挥了作用。灵导机械自动形成防护网络，保护使用者的意识独立；情感频谱装置开始输出“个体独特性”的情感频率；灵植释放出稳定精神的香气
这些技术原本可能被用于破坏，但在真正的危机中，它们成为了抵抗同化的堡垒。
更令人感动的是，老牌文明和新兴文明放下了争执，开始合作。辉煌文明的维度稳定器，机械文明的意识防火墙，共感文明的情感屏障所有文明的技术都在此刻汇聚，共同对抗意识归零。
魏无羡在庇护所，通过徽章感知着这一切。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而文明的多样性，不是弱点，而是力量——当危机来临时，不同的技术路线能提供不同的解决方案。
“我们也做点什么。”他对耀光、流光和逻辑核心说，“思维编织者的意识虽然强大，但他们的执念也是一种弱点——他们太相信自己的‘完美统一’理念了。我们可以用不完美但真实的多元性对抗。”
四人联手，通过徽章网络将他们的意识状态投射出去：魏无羡的协调者感悟，耀光的战士坚持，流光的共情理解，逻辑核心的理性分析这些不同的意识特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多彩的意识屏障，挡在了意识旋涡之前。
思维编织者的集体意识撞击在这道屏障上，第一次遇到了阻力。
【为什么抵抗统一才是完美】那个冰冷的声音充满困惑。
“因为不完美才是生命，”魏无羡的意识回应，“因为差异才是文明，因为自由选择的权利，比任何‘完美’都珍贵。”
这场意识层面的对抗持续了不知多久。在星海之城，蓝忘机终于找到了装置核心——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结构，内部流动着灰色的意识流。他没有犹豫，避尘剑全力斩下。
剑意与装置能量碰撞，爆发出的不是爆炸，而是一场意识风暴。
当风暴平息，装置停止了运转。意识旋涡消散，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但个体意识保住了。
星海之城得救了。
但庇护所里，魏无羡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意识对抗的负荷太大了。耀光、流光、逻辑核心也都受到重创。
监管员赶来救治他们时，发现那七个思维编织者已经彻底消散——不是死亡，而是意识彻底分解，融入了维度背景中。他们最终选择了自我消解。
“他们的执念太深了。”流光虚弱地说，【到最后一刻，他们仍然相信自己的理念。只是选择不再强加于人。】
魏无羡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徽章投射的一行字：
【危机解除。联盟裂痕开始愈合。新共识：多样性不是威胁，而是财富。】
他知道，经此一役，老牌文明和新兴文明的关系将会改变。
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真正的融合。
而这，才是联盟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