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失落火种
维度飞船在虚空中滑行，如同一片落入星海的羽毛。船内，五个文明的代表聚集在观察舱，注视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暗紫色波动。
“距离目标还有三十分之一星距。”机械文明的导航系统发出平稳的提示音，“建议减速，启动防护屏障。”
魏无羡站在观察窗前，手背上的协调者徽章微微发热。自从接近这道波动后，徽章就一直处于低度激活状态，仿佛在感应什么。蓝忘机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剑柄上，即使知道常规武器对维度威胁可能无效，这个动作仍能带来些许安心。
“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共感文明的流光报告，它的光体形态在舱内明暗闪烁，“但很奇怪信号断断续续，像是被干扰，或者被刻意隐藏。”
辉煌文明的耀光冷哼一声：“我就说是陷阱。一个能发出维度波动的存在，不可能只有这么弱的生命信号。”
逻辑核心的机械眼转动：“可能性分析：63为陷阱，28为幸存者处于濒死状态，9为其他未知情况。”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亲眼确认。”魏无羡说，“这是联盟的原则。”
飞船继续前进。随着距离缩短，那道暗紫色波动显现出更详细的结构——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流，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的阵列，每个光点都在闪烁，如同呼吸。
“那些光点”魏无羡眯起眼睛，“它们在变化。看，排列方式有规律。”
蓝忘机点头：“像阵法。”
确实是阵法的特征，但比修真界的任何阵法都复杂千万倍。光点之间由细若游丝的能量线连接，构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动的网络。
“解析完成。”逻辑核心突然说，“光点阵列是一个维持系统，包裹着内部的核心。核心的尺寸大约相当于一艘小型飞船。生命信号来自那里。”
飞船的扫描系统对准核心区域。图像逐渐清晰——那是一艘残破的银色舰船，表面布满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部结构。舰船中央，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有规律地闪烁。
“三千年前的联盟制式探索舰。”耀光辨认出来，“型号‘先驱者级’，在联盟档案中列为失联舰船。没想到在这里。”
“它还活着吗？”魏无羡问。
“扫描显示舰船动力核心仍在运转，但输出功率不足正常值的1。生命维持系统勉强工作。”逻辑核心报告，“内部有单一生命体信号，状态无法确定。”
流光的光体突然剧烈波动：“我感知到了！强烈的孤独。无尽的孤独，还有绝望中的一丝希望。是求救者，不是陷阱！”
共感文明的感知很少出错。魏无羡做出决定：“请求靠近，建立通讯连接。”
“警告，”飞船系统提示，“目标周围有维度屏障，强度未知。强行靠近可能引发反应。”
“试试温和的方式。”魏无羡想起修复维度创伤的经验，“用情感共鸣。流光，你能把我们想要帮助的意念传递过去吗？”
【可以尝试。】流光开始调整自身频率，【但需要你们集中意念，增强信号。】
魏无羡、蓝忘机、甚至耀光和逻辑核心，都闭上眼睛，将“善意”“帮助”“希望”的情感集中起来。虽然不同文明的表达方式不同，但基本情感是共通的。
流光将这些情感整合、放大，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波动，缓缓射向银色舰船。
波动解除维度屏障的瞬间，奇迹发生了。屏障没有抵抗，反而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主动打开了一个入口。
“它接受了！”流光惊喜道。
飞船小心地穿过入口，靠近银色舰船。近距离看，它的破损更加触目惊心——有些伤痕明显是战斗留下的，边缘还有能量腐蚀的痕迹。
“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金凌低声问。
无人能答。
对接通道建立。魏无羡、蓝忘机、耀光、流光四人穿上防护服，准备进入舰船。逻辑核心留在飞船作为后援。
通道门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腐坏，而是那种长期封闭、时间停滞的味道。舰船内部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生命信号在指挥室方向。”耀光根据扫描结果带路。
走廊两侧是各种损坏的设备，有些已经融化变形。墙上能看到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有些地方还有干涸的液体？无法确定是什么。
“小心。”蓝忘机突然止步，剑已出鞘半寸。
前方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一个声音响起，古老而嘶哑，用的是三千年前的联盟通用语：“终于有人来了”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但身体已经严重变形。它的左半身覆盖着机械结构，右半身则是干枯的有机组织。脸上，一只眼睛是正常的生物眼，另一只是闪烁的机械眼。它拄着一根金属拐杖，每一步都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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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守望者’，”它说，“‘晨曦号’探索舰的最后船员。或者说最后的存在。”
魏无羡上前一步，用协调者徽章翻译功能回应：“我们是维度文明联盟的成员，收到你的求救信号。我们来帮助你了。”
“联盟还存在着。”守望者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那是类似流泪的反应，“太好了我的等待没有白费。”
它转身带路：“跟我来。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把‘火种’交给你们。”
指挥室比走廊更加残破。主控制台完全损坏，屏幕上布满裂痕。但中央的一个透明圆柱形容器还在运转，里面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正是火种。
“三千年前，”守望者开始讲述，“‘晨曦号’奉命探索一片未知维度区域。我们发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遗迹也发现了‘吞噬者’。”
“吞噬者？”耀光警觉地问。
“一种维度寄生体。它们不毁灭文明，而是吞噬文明的‘可能性’——让文明永远停滞在某个阶段，成为它们繁殖的养料。”守望者的声音充满痛苦，“我们的探索惊醒了它们。‘晨曦号’遭到攻击，船员一个接一个被感染最后只剩下我。”
它指向自己的机械半身：“为了抵抗感染，我将自己的一部分机械化。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感染仍在蔓延，只是被延缓了。”
魏无羡看着那枚火种：“所有你的求救信号”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守望者说，“我在遗迹中找到了这个火种——它不是源初文明留下的，而是更古老的某个文明的遗产。火种里记录着对抗吞噬者的方法。我必须把它带出去，警告联盟。”
它突然剧烈咳嗽——如果那机械结构也能咳嗽的话。“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感染已经扩散到核心系统。在我完全失去理智前，请带走火种，并摧毁‘晨曦号’。”
“什么？”流光震惊，【可你是最后的幸存者】
“我已经不是纯粹的生命了。”守望者苦笑，“我的身体里寄生了吞噬者的子体。一旦死亡，子体会被激活，顺着我的记忆找到联盟的位置。只有彻底毁灭这艘船，包括我在内，才能阻断追踪。”
舱内陷入沉默。这是残酷的选择——拯救一个火种，牺牲一个坚持了三千年的生命。
“还有其他办法吗？”魏无羡问，“比如清除感染？”
“试过了。”守望者摇头，“我用尽了所有方法。吞噬者不是病毒或寄生虫，它是维度层面的存在。一旦感染，就无法根除，只能延缓。”
它走到火种容器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容器打开，金色晶体飘出，落在魏无羡手中。
“拿好它。里面的信息需要高级权限才能读取，但联盟应该有办法。”守望者后退几步，“现在，请离开。我会启动自毁程序，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撤离。”
魏无羡握着温热的火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经历过太多生死，但每次面对这样的牺牲，依然难以平静。
“等等。”蓝忘机突然开口，“如果我们能暂时封存你呢？等联盟找到治疗方法”
“没时间了。”守望者指着墙上的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它体内的感染扩散图——黑色区域已经占据了大半，“最多还有三十分钟，我就会完全失去自我。到那时，我会变成吞噬者的傀儡，攻击你们。”
它看向魏无羡，机械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理智：“年轻人，有时候拯救世界，就是需要做出残酷的选择。不要犹豫，不要后悔。拿着火种，活下去，然后让我们的牺牲有意义。”
话音落下，它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警报响起：“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九分五十九秒”
“走吧。”耀光沉声道，“这是战士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
四人快速撤离。返回飞船的路上，魏无羡一直紧握着火种，仿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重量——那是一个文明的希望，也是一个生命最后的嘱托。
回到飞船，对接通道断开。飞船迅速远离“晨曦号”。
观察窗前，他们看到那艘银色舰船开始发光——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向外解体，化作亿万光点，如烟花般在虚空中绽放，然后消散。
守望者选择了一种干净的结束，不留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残骸。
“信号消失。”逻辑核心报告，“目标已完全毁灭，未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
任务完成了，但舱内没有人感到喜悦。一个坚持了三千年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火种和一段警告。
“扫描火种。”魏无羡将金色晶体放入分析仪。
【正在解析检测到多重加密层需要联盟总部权限才能完全解锁提取到部分可读信息：吞噬者威胁等级-最高；已感染文明数量-未知；对抗方法关键词：维度共鸣、情感防火墙、文明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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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防火墙？”流光注意到这个词，【和我们研究的情感共振有关联？】
“可能。”魏无羡沉思，“守望者说吞噬者吞噬文明的‘可能性’。也许情感、创造力、多样性这些是抵抗它们的关键。”
耀光神色凝重：“必须立刻向联盟汇报。如果吞噬者真的存在，且已经感染了未知数量的文明那将是比收割者更大的威胁。”
飞船调转方向，全速返回星海之城。
航行途中，魏无羡一直研究着那枚火种。虽然大部分内容加密，但表层信息已经足够震撼。其中有一段影像记录，是“晨曦号”在遗迹中发现的：
画面上是一个繁荣的文明世界，有城市，有艺术，有科技。然后，某种灰色的雾气出现，缓慢地覆盖一切。被雾气覆盖的区域，时间仿佛停止了——人们不再创新，不再探索，只是重复着固定的行为模式，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
“这就是被吞噬的样子”金凌喃喃道。
更可怕的是记录的最后部分：那些被吞噬的文明并没有完全毁灭，而是变成了“孵化场”。当文明的可能性被榨干后，吞噬者会离开，留下一个死寂但结构完整的世界，等待新的文明诞生，然后再次吞噬。
“它们是维度层面的寄生虫，以文明的潜力为食。”魏无羡总结，“而且很聪明，不彻底毁灭宿主，而是可持续地收割。”
蓝忘机皱眉：“如果它们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为什么联盟之前没有发现？”
“可能发现了，但被隐瞒了。”耀光冷冷地说，“辉煌文明的历史档案中有一些模糊记载，关于‘文明停滞现象’，但都被解释为自然衰退。现在想来”
飞船抵达星海之城时，联盟高层已经接到紧急通报。理事会召开特别会议，魏无羡一行人被直接带到中央会议室。
与会者只有七人——理事会七大常任理事的代表。辉煌文明的历史是一位威严的金色生物；共感文明的代表是一团温和的光；机械文明是一个精密的几何体；还有其他四个古老文明的代表，形态各异。
魏无羡详细汇报了发现过程，展示了火种和提取的信息。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吞噬者的威胁如果属实，将是联盟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辉煌理事沉声道，“但我们需要确凿证据。仅凭一个三千年前的记录，不足以下定论。”
“火种里应该有更多证据，但需要时间破解加密。”魏无羡说。
“那就全力破解。”共感理事的光体波动，“同时，我们需要组建调查队，前往‘晨曦号’发现的遗迹区域探查。”
机械理事的几何体旋转：“风险评估：极高。如果吞噬者仍然活跃，调查队可能被感染。”
“但必须有人去。”魏无羡说，“我愿意带队。”
蓝忘机立刻表态：“我同行。”
耀光犹豫片刻，也站了出来：“辉煌文明参与。”
最终决定：成立特别调查队，由魏无羡担任队长，成员包括修真、辉煌、共感、机械四个文明的代表。目标是前往遗迹区域，确认吞噬者的现状，收集更多情报。
出发前，联盟技术部破解了火种的第二层加密。新的信息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吞噬者感染标志：文明创新速率下降超过70；艺术创作进入重复模式；科学技术停滞；社会结构固化】
【已确认感染文明：37个（截至三千年前）】
【感染传播方式：维度孢子，可通过文明交流传播】
【警告：吞噬者可能已渗透联盟内部】
“渗透联盟内部？”金凌脸色发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耀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当中，可能已经有被感染而不自知的文明。”
会议室陷入死寂。
如果吞噬者真的能通过交流传播，那么联盟本身——这个文明汇聚之地——可能已经成为感染的重灾区。
“调查任务升级。”辉煌理事做出决定，“不仅要探查遗迹，还要秘密筛查联盟内部。但这必须极其谨慎，一旦打草惊蛇”
“我明白。”魏无羡点头，“我们会小心。”
离开会议室时，魏无羡手背上的协调者徽章突然剧烈发热，投射出一行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检测到终极威胁协调者终极权限解锁任务更新：拯救文明，或见证终结】
终极权限？魏无羡心中一震。这徽章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回到住处，他尝试激活新解锁的功能。徽章投射出一个复杂界面，显示着当前任务：【查明吞噬者真相；阻止感染扩散；寻找治愈方法。】
每个任务下还有子目标，其中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建立‘文明免疫网络’——基于情感共鸣的防御系统，原理：吞噬者无法感染保持情感活力与创造力的文明。】
情感共鸣又是这个词。从修复维度创伤，到增强莲子效能，再到现在的免疫网络情感似乎是一种超越维度的力量。
“蓝湛，”魏无羡轻声说，“我觉得，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是对的。情感可能不只是生命的附属品，而是对抗黑暗的关键。”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无论前方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窗外，星海之城依旧璀璨。但魏无羡知道，这片璀璨之下，可能隐藏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他，一个失去系统的普通人，一个曾经的夷陵老祖，现在的维度协调者，将再次站到风暴的中心。
这一次，不是为了一个世界，而是为了所有文明的未来。
飞船再次启程，驶向未知的黑暗。
守望者的牺牲不会白费。
火种已经传递。
而现在，是点燃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