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三日之约
观察者离开后，魏无羡在伏魔洞中静立良久。
夜色渐深，洞内只余烛火摇曳。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始祖之血的烙印，也是他与这个世界最深层的连接。窗外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温宁正在外值守，浑然不知自己体内埋藏着足以致命的威胁。
“江澄、金凌、聂怀桑所有人。”魏无羡低声自语，眼神渐冷，“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么。”
收割者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渗透这个世界。也许从系统绑定他的那一刻，甚至更早，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那些监视器不仅用于监控，更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以引爆。
但收割者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低估了灵魂网络，也低估了魏无羡的能力。
魏无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金色种子散发温暖光芒，与灵魂网络的数百个节点相连。他尝试用维度感知去探查那些节点——不是看表面，而是深入到生命能量的层面。
果然，在核心层八人的能量场中，都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异物”。那是一个几乎透明的幽蓝光点，寄生在经脉深处，随着灵力流转而移动。它巧妙地避开了常规的探查，若非魏无羡有始祖之血的维度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更可怕的是，这些光点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共鸣。如果引爆其中一个，其他的也会连锁反应。
“必须清除它们。”魏无羡睁开眼，眼神坚定，“但需要极其精准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触发引爆。”
他走出伏魔洞，温宁立刻迎上来：“公子，你醒了？含光君刚才传讯，说他明日一早回来。”
“温宁，”魏无羡看着他，神色严肃，“我需要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通知江澄、金凌、聂怀桑、欧阳子真、思追、景仪，两个时辰内务必赶到乱葬岗，就说有紧急情况。第二，让蓝湛暂时留在姑苏，处理完那边的事再回来。第三，启动乱葬岗最高防御，任何人不得进出。”
温宁虽然不解，但看魏无羡神色凝重，立刻领命而去。
魏无羡回到洞中，开始准备。他取出从各地带回的幽蓝晶体碎片，以血为墨，在石桌上绘制复杂的法阵。这不是修真界的阵法，而是系统资料库中记载的高维能量操控术，专门用于处理精密能量结构。
一个时辰后，核心层七人陆续赶到。
江澄第一个冲进洞，紫电在手：“魏无羡，什么紧急情况？是不是收割者又——”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魏无羡站在一个复杂的法阵中央，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都到了？”魏无羡扫视众人，“坐，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七人围坐，魏无羡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观察者出现、体内监视器、三日之约的事全盘托出。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金凌第一个摸向后颈，脸色发白：“我们体内真的有那种东西？”
“有。”魏无羡点头，“而且比想象的更隐蔽。如果不是始祖之血的特殊感知，我也发现不了。”
聂怀桑收起扇子，难得正经：“能清除吗？”
“可以，但风险很大。”魏无羡指向地上的法阵，“这是我准备的能量剥离阵，专门针对这种微型监视器。但操作需要极其精准，稍有不慎就会触发引爆。”
“你有几成把握？”江澄问。
“单个人的话，九成。”魏无羡顿了顿，“但八个一起，只有六成。因为监视器之间存在共鸣，清除其中一个会引起其他监视器的警觉，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所有清除。”
六成，不到七成。这概率在生死攸关的事情上，实在不算高。
但没有人退缩。
“来吧。”江澄站起身，走向法阵，“谁先来？”
“别急。”魏无羡摇头，“清除之前，我们需要先演练。温宁，你去抓几只兔子来。”
温宁很快带回几只活兔。魏无羡在兔子体内植入模拟的监视器，然后开始演练清除过程。每一次，他都要将意识分成八份，同时锁定八个目标，用精确到毫厘的能量操控，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剥离监视器。
第一次，失败。兔子体内的监视器提前引爆，兔子化为血雾。
第二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
到第九次时，魏无羡终于成功。八只兔子体内的监视器被同时清除，兔子安然无恙。
他满头大汗，脸色比之前更白，但眼中有了神采：“可以了。但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放开所有防御，让我引导能量进入体内。”
“什么时候开始？”金凌问。
“现在。”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在蓝湛回来前完成，他要是知道风险，肯定不会同意。”
七人相视，最终点头。
法阵启动，幽蓝光芒与金色纹路交织。魏无羡站在阵眼，双手结印，意识通过灵魂网络连接八人。他能“看”到每个人体内的能量流动，也能看到那些潜伏在经脉深处的幽蓝光点。
“放松。”他轻声道，“不要抵抗我的引导。”
八人闭目，放开身心。魏无羡的灵力如细丝般探入他们体内，精准地缠绕上那些监视器。这个过程需要极度专注，一旦分心，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突然睁开眼睛，喝道：“就是现在！”
八道金光同时从法阵中爆发，融入八人体内。那些幽蓝光点被金光包裹、剥离、化为虚无。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息，却耗尽了魏无羡大半灵力。
法阵光芒散去，魏无羡踉跄一步，被最近的江澄扶住。
“成功了？”蓝思追紧张地问。
魏无羡点头，但脸色难看：“监视器清除了，但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监视器不仅用于监控和引爆。”魏无羡擦去嘴角的血迹，“它们还在收集数据。我们每个人的修炼方法、战斗习惯、灵力特性，甚至灵魂波动，都被记录并传输出去了。”
聂怀桑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收割者对我们了如指掌。”
“不只是我们。”魏无羡看向洞外，“所有体内有监视器的人，都被收集了数据。我估计，整个修真界有不下百人。”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敌人知道你的全部底牌，你却对敌人知之甚少。
“东海之约，必须去。”魏无羡说，“但不是去交易，而是去反击。”
“你有计划？”江澄问。
魏无羡刚要开口，洞外突然传来蓝忘机的声音：“魏婴。”
众人一惊。蓝忘机不是说明日才回来吗？
白衣身影走进洞中，蓝忘机看着虚弱的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回来了。”
“蓝湛，你怎么——”
“温宁传讯时，我就在附近。”蓝忘机走到魏无羡身边，握住他的手腕探查伤势，“你又乱来。”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魏无羡苦笑，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蓝忘机听完，沉默良久：“东海之约，我与你同去。”
“可是——”
“没有可是。”蓝忘机看着他，“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魏无羡知道，这是蓝忘机的底线。他叹了口气：“好吧。但我们得好好计划。”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九人围坐，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首先，东海之约必须赴。但魏无羡不会带上所有研究资料，只会带上部分——经过篡改的部分。他会假意屈服，与观察者周旋，争取时间。
其次，趁此机会，他们要找出收割者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据点。通过灵魂网络，魏无羡能感应到幽蓝能量的流向，可以反向追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要主动联系源初文明。
“那块晶体碎片中的求救信号，坐标虽然被抹除，但我还原了部分。”魏无羡取出一块玉简，里面是他绘制的星图，“如果我们能建造一个临时的维度信标，或许能将信息发送出去。”
“维度信标？”欧阳子真疑惑。
“简单说，就是能跨维度传递信息的装置。”魏无羡解释，“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精密的技术，但现在有灵魂网络和始祖之血，加上收割者的部分科技，有可能实现。”
蓝景仪眼睛一亮：“魏前辈，你能造出来？”
“需要时间，也需要材料。”魏无羡看向众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去东海——观察者作为首席科学家，身上肯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计划定下，分头准备。
魏无羡和蓝忘机负责完善维度信标的方案；江澄和金凌调集各世家资源，准备材料；聂怀桑和欧阳子真监控各地异常，绘制能量流向图；温宁、蓝思追、蓝景仪加强乱葬岗防御，并暗中排查体内可能还有监视器的人。
第三天清晨，东海之约的日子到了。
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乱葬岗的山顶，望着东方的天空。晨光初现，云层泛红，是个好天气。
“准备好了？”蓝忘机问。
魏无羡点头，拍了拍腰间——那里挂着陈情笛，还有几块特制的晶体。他看向蓝忘机：“如果这次回不来——”
“那就一起。”蓝忘机打断他，“走吧。”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向东飞去。
身后，乱葬岗的众人目送他们离开。江澄握紧紫电，金凌握紧岁华，聂怀桑收起扇子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可能决定整个世界的命运。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某处空间裂隙中，观察者正通过幽蓝眼睛注视着一切。他身边站着星枢——虽然身体残缺，但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减。
“他真的会来？”星枢问。
“会的。”观察者微笑，“他是个重情的人，这是优点，也是弱点。他会为了救那些人，交出一切。”
“拿到资料后，立刻引爆所有监视器。”星枢冷声道，“这个世界的实验已经完成，没必要留着了。”
“当然。”观察者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看看他还能带来什么惊喜。毕竟，完美的实验体可不多见。”
东海方向，魏无羡和蓝忘机的身影越来越近。
而在更深的维度层面，一场无声的战争，早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