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东海归墟
东海之滨，乌云压顶。
魏无羡与蓝忘机赶到时，金凌和江澄已经率领两批人马在归墟外围汇合。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
“舅舅！含光君！”金凌快步迎上，少年家主的面容比一年前成熟许多，但眼中仍带着些许不安，“情况很糟。海澜宗全宗四十七人，无一生还。”
魏无羡心头一沉：“尸体呢？”
“找不到。”江澄走过来，紫电在指尖噼啪作响，“现场只有打斗痕迹和一些奇怪的黏液。蓝思追带人下海查探，已经半个时辰了，还未上来。”
蓝忘机看向海面，那里波涛汹涌，幽蓝的光柱虽已消失，但海水深处隐约可见不祥的暗流。“我下去。”
“等等。”魏无羡拦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符箓，“带着这个，遇到危险就撕开，我会知道。”
蓝忘机接过符箓，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纵身跃入海中。白衣一闪，已被波涛吞没。
“你就这么让他一个人下去？”江澄皱眉。
“他不是一个人。”魏无羡望着海面，“思追他们在下面。而且”他顿了顿，“蓝湛的实力，你我都清楚。”
金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魏前辈，那些异界之人到底是什么？”
魏无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金凌，你听说过‘维度侵蚀’吗？”
少年摇头。
“简单说，就是不同世界之间的屏障被打破，高等维度的存在入侵低等维度。”魏无羡解释道，“这些入侵者往往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的目的也各不相同——有的为了掠夺资源，有的为了征服，有的为了更复杂的东西。”
“比如你？”江澄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魏无羡苦笑：“也许。那个面具人临死前提到的‘始祖之种’，我总觉得与我有关。”
正说着，海面突然炸开。蓝思追率先冲出，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紧接着是蓝景仪和其他蓝氏修士，最后是蓝忘机。令人震惊的是，蓝忘机怀中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着海澜宗服饰，胸口微弱起伏。
“还有生还者？”魏无羡快步上前。
蓝忘机将少女轻轻放在沙滩上：“海底有异。海澜宗众人并非被杀，而是被转化了。”
“转化？”江澄握紧三毒。
蓝思追喘息着补充：“我们下到海底，发现了一座活着的宫殿。由珊瑚和某种半透明物质构成，会呼吸，会蠕动。海澜宗的修士们被困在宫殿墙壁里，像是琥珀里的虫子。他们的身体正在与宫殿融合。”
魏无羡蹲下身检查少女。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皮肤下隐约可见幽蓝的脉络，如同叶脉般蔓延。
“她的身体里有异种能量。”魏无羡皱眉，“正在缓慢改变她的体质。如果不尽快清除，她也会变成那宫殿的一部分。”
“能救吗？”金凌问。
“我试试。”魏无羡咬破指尖，在少女额头上画下一个镇邪符。符光闪烁，少女体内的幽蓝脉络顿时剧烈扭动，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心！”蓝忘机突然拉住魏无羡向后一退。
几乎同时，少女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变成纯粹的幽蓝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她张开嘴，发出骇人的尖啸，海水应声而起，化作数道水箭射向众人。
江澄紫电一挥，击碎水箭。蓝忘机琴音起，音波将少女暂时禁锢。
“她已经不是人类了。”魏无羡沉声道，“异界能量彻底侵蚀了她的神智。”
“那怎么办？”蓝景仪急问。
魏无羡沉默片刻，从腰间抽出陈情笛：“只有一个办法——强行剥离她体内的异种能量。但过程痛苦，她可能撑不住。”
“总比变成怪物强。”江澄冷声道。
魏无羡点头，将陈情笛横在唇边。这一次，他没有吹奏操控凶尸的曲调，而是一段清越悠扬、却又暗藏杀机的旋律——这是系统资料库中记载的《净魔天音》，专为净化异种能量而创。
笛声如清泉流淌，少女身上的幽蓝脉络开始剧烈挣扎。她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海滩上翻滚。蓝忘机加强琴音禁锢，防止她伤人或自残。
随着笛声持续，一缕缕幽蓝的能量从少女七窍中渗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小球。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抽出，少女瘫软在地，恢复了正常肤色，但已经气若游丝。
魏无羡停下吹奏，脸色更加苍白。没有系统辅助，强行施展《净魔天音》消耗了他大量灵力。
“她还有救。”蓝忘机迅速为少女输送灵力保命，“但需要时间恢复。”
金凌吩咐手下将少女小心抬走，转向蓝思追：“你刚才说的活宫殿，具体在什么位置？”
“归墟中心，海面下约三百丈。”蓝思追指向远处海面，“那宫殿似乎在生长。我们离开时，它比我们刚到时大了至少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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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必须毁掉它。”江澄斩钉截铁，“趁它还没完全成形。”
“怎么毁？”金凌问，“如果它能转化修士，普通攻击恐怕无效。”
魏无羡望向深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用火。极阴之地，当用至阳之火。蓝湛，我需要你帮我布阵——‘九阳焚海阵’。”
蓝忘机点头：“阵材何处寻？”
“我有一些库存，但不够。”魏无羡看向江澄和金凌，“还需要太阳精金、离火晶、纯阳符纸这些材料珍贵，但我必须借用。”
江澄冷哼一声：“云梦江氏的库房为你开放。但要记住，这是为了除魔，不是给你私用。”
金凌也道：“兰陵金氏也会提供所需。”
“多谢。”魏无羡难得正经地道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准备。今晚子时，阳气最弱而阴气未盛，是布阵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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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东海归墟的海面异常平静，平静得诡异。
一艘特制的海船漂浮在归墟中心，船身刻满符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魏无羡站在船头，面前摆放着各种布阵材料。蓝忘机在一旁抚琴，琴音化作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窥探。
“太阳精金置于乾位，离火晶置离位”魏无羡一边布置，一边喃喃自语。没有了系统的辅助计算，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江澄和金凌分别带人守在东西两侧海面，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袭击。蓝思追、蓝景仪则潜入水下，监控那座活宫殿的动静。
“魏前辈，”蓝景仪通过传讯符报告，“宫殿又长大了！现在差不多有半个莲花坞那么大！而且而且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魏无羡心中一凛：“是什么？”
“看不清，但绝对不止海澜宗的修士。有一些更大的影子。”
更大的影子？魏无羡皱眉。难道那宫殿还能转化海中的生物？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泛起涟漪。不是风吹的，而是从海底向上扩散的涟漪，一圈接一圈，越来越大。
“所有人戒备！”江澄大喝。
船身开始摇晃。魏无羡稳住身形，加速布阵。还差最后三个阵眼，九阳焚海阵就能完成。
突然，海面炸裂。数条巨大的触手破水而出，每条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幽蓝的发光纹路。触手闪电般卷向海船。
蓝忘机琴音骤变，音刃斩断两条触手。断裂处喷出蓝色黏液，落在海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是变异章鱼！”金凌惊呼，“不，不止章鱼还有鲨鱼，鲸天啊，它们都变异了！”
海面下，无数庞大的黑影游弋。它们原本是海洋生物，现在却变成了半生物半能量的怪物，眼中闪烁着与那少女同样的幽蓝光芒。
“宫殿在制造军队。”魏无羡咬牙，手中不停，“它要把整个东海变成它的领域。”
“魏婴，还要多久？”蓝忘机问，同时斩断又一条触手。
“一炷香！”
“我们撑不了那么久！”江澄紫电狂舞，将一只跃出水面的变异鲨鱼击碎，但更多的怪物涌上来。
金凌的岁华剑光如虹，却也只能勉强自保。修士们结阵抵抗，但怪物的数量太多，实力也在不断增强。
危急关头，蓝思追从水下冲出：“魏前辈！我发现宫殿的核心了！在正中央，有一颗巨大的蓝色心脏在跳动！”
“心脏？”魏无羡脑中灵光一闪，“蓝湛，改变计划！不需要完整布阵了，我把阵法的力量集中到一点，你带我去那颗心脏的位置！”
“太危险！”蓝忘机反对。
“这是唯一的机会！”魏无羡已经将布阵材料重新排列，“九阳焚海阵的简化版——‘太阳诛魔箭’。但我需要有人将它送到心脏内部。”
蓝忘机沉默一瞬：“我去。”
“不，必须我去。”魏无羡摇头，“只有我能控制这箭的能量不提前爆发。而且”他看向蓝忘机，眼中是罕见的恳求，“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失败”
“你不会失败。”蓝忘机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魏无羡笑了：“对，我不会。”
他双手结印，所有布阵材料悬浮而起，在空中融合、压缩，最终化作一支三尺长的金色箭矢。箭身炽热，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拿着这个。”魏无羡将箭矢递给蓝忘机，自己则取出一张黑色符纸贴在胸口，“这是同命符，你我能共享感知。等我信号，你就把箭射向我所在的位置。”
“魏婴——”
“相信我。”魏无羡说完，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围。他向下潜去，越深，海水中的幽蓝光芒越盛。很快，他看到了那座宫殿——正如蓝思追描述，它由珊瑚和某种半透明肉质构成，表面有规律地起伏，如同呼吸。
宫殿周围，无数变异海洋生物游弋，但它们似乎没注意到魏无羡——他身上的鬼道气息与宫殿的异种能量有某种相似性，这让他暂时安全。
魏无羡潜入宫殿入口。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墙壁是半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封存着海澜宗的修士。他们还活着，但眼神空洞，身体已经与宫殿融为一体。
“救我”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魏无羡转头，看见墙壁里一个中年修士的嘴唇在动。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前进。现在救人只会打草惊蛇。
循着能量波动的方向，他来到宫殿中央。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蓝色心脏。心脏有力地搏动着，每搏动一次，就释放出大量幽蓝能量，通过脉络输送到宫殿各处。
“就是它了。”魏无羡在心中对蓝忘机说，“准备。”
他抽出陈情笛，吹奏起一段极具穿透力的音符。笛声在球形空间内回荡，蓝色心脏突然剧烈收缩，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宫殿震动起来，墙壁上睁开无数幽蓝的眼睛，全部盯向魏无羡。
“现在，蓝湛！”
海面上，蓝忘机弯弓搭箭——那是他用灵力凝成的冰弓。太阳诛魔箭搭上弓弦，散发出耀眼金光。
“魏婴，指引我。”
通过同命符，魏无羡将自己看到的景象传递给蓝忘机。蓝色心脏的位置、深度、角度所有信息清晰呈现。
蓝忘机松手。
金色箭矢化作流光射入海中，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它穿透宫殿墙壁，击碎沿途的一切阻碍，精准地射向那颗蓝色心脏。
心脏似乎意识到末日将至，疯狂搏动，释放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冲击。魏无羡被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但箭矢已至。
金光与蓝光碰撞，爆发出无声的爆炸。能量冲击横扫整个宫殿，墙壁开始崩解，封存的修士们纷纷脱落。
魏无羡挣扎着向外游。身后，心脏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都试图再生，但在太阳诛魔箭的至阳之力下，终究化为灰烬。
他游出宫殿，看到整座建筑正在崩塌。变异海洋生物失去能量来源，开始恢复原状，有些直接死亡，有些茫然地在海中游弋。
一只手抓住他，是蓝忘机。
两人冲出海面，回到船上。魏无羡瘫在甲板上，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魏婴！”蓝忘机连忙为他输送灵力。
“我没事”魏无羡虚弱地摆摆手，“宫殿毁了？”
江澄走过来，面色复杂：“毁了。海澜宗的人救出三十二个，但都昏迷不醒，体内有残留能量。其他的已经与宫殿同化了。”
金凌清点着伤亡：“我们损失了七人，伤十九人。但总算解决了。”
“还没完。”魏无羡坐起身，望向南方，“还记得星图上的其他光点吗？南疆万毒窟、西漠古战场他们不会只在一个地方行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海面上，一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但这次不是归墟方向，而是更南边。
“第二个‘门’。”蓝忘机沉声道。
魏无羡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燃起斗志：“那就一个一个解决。但在那之前”他看向蓝忘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帮我找回系统。”魏无羡说，“不完全找回，至少要恢复部分功能。没有它的辅助，我们太被动了。”
蓝忘机沉默片刻：“如何做？”
“去乱葬岗最深处的‘万鬼窟’。那里怨气最重，或许能唤醒系统的部分功能。”魏无羡苦笑，“当然，也可能让我彻底失控。所以蓝湛，我需要你在我失控时制止我。”
这话说得很轻，但其中的信任重如千钧。
蓝忘机握紧他的手：“我会的。”
海船调转方向，向大陆驶去。身后，归墟的海面逐渐恢复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隙。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海淤泥中，一块心脏的碎片微微发光，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
碎片中，一个声音低语：
“始祖之种已觉醒计划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