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他妈机智了。
嘿嘿!
我偷偷摸摸灵魂外出,他们谁也不知道。
为了保险,我还特意跑到星界里,谁也不会注意到异常。
星界广袤无垠,规则混乱,正是隐藏行迹、规避那些烦人“目光”的绝佳所在。
我是自由的!
不但没有被人发现,现在还碰巧捡到了一个小玩具,可以打发一段时间了。
运气是真不错呢!
“我的运气是不错。”
灵魂化身的大主教心中感慨了一番,看向了眼前被无形之力禁锢着、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费恩,笑了起来。
“不过嘛————”
大主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感慨道:“看起来,你的运气似乎就不咋地了呢。”
玩味的深邃目光仿佛穿透了费恩的躯体,看到了其灵魂深处那因极度恐惧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不但闯入到了这种地方,还非常不幸地遇到了我。”
大主教摇摇头,怜悯地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啊。”
可怜?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要对我做什么!!?
费恩心底疯狂嘶吼,灵魂的内核在剧烈震颤,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枷锁,榨取每一分潜能,就准备用出一切底牌拼命逃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性分析,他现在只想逃离,离这个诡异的老者越远越好。
如果仅仅只是参考费恩与赫伯特的那一战,他的实力似乎没有多强,最后更是直接被魔女会会长全面压制并放逐。
但这样的比较对于费恩来说其实是有些不公平的。
那一场“战斗”的发生实在是太突然了。
俗话说,一个准备充分的法爷是无敌的。
但前提是,得给他时间提前准备才行。
有一种说法,对付法师,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跟对付蝙蝠侠差不多。
你可以和蝙蝠侠打架,但不可以和他约架。
赫伯特直接带着魔女会会长上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许多压箱底的手段根本来不及布置或施展。
而且,毕竟术业有专攻,并不是所有的法爷都是擅长战斗的。
作为一位极其出色的大法师,费恩虽然在战斗方面的实力不算非常突出,但他也有自己擅长的能力。
作为一位在灵魂之道上走得极远的大法师,费恩虽然在直接破坏力方面可能不如某些战斗法师,但他自有其棘手和难缠之处。
他之所以会被称作“唤灵者”,正是因为他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中封印了一些特殊的灵魂。
那些灵魂们并非全都来自绝世强者,其中不少是在生前拥有独特天赋、特质,或者掌握偏门知识的罕见个体。
他们是费恩的智囊与助手,在某些情况下也能成为他的武器或盾牌。
费恩能够在星界存活下来,也离不开它们的帮助。
而现在,无需他主动唤醒,那些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住客”们便被外界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所刺激,自行复苏,发出前所未有、几乎要撕裂他灵智的尖锐警告。
(“逃跑!逃跑!逃跑!”)
(“不可理解!不可对抗!”)
(“快!快!快!”)
必须马上从眼前的这个存在面前逃走!
他不认识眼前的老者。
但那源于灵魂最底层的本能,以及那些见多识广的契约灵魂们传递出的近乎崩溃的恐惧,让他能够模糊地感知到,对方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是一种超越了力量层次、直指存在本身的“异常”。
这老者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不,不对!
明明是在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但费恩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诡异的想法一为什么?
封印在灵魂深处的某一个灵魂忽然发出了一声提问。
(“眼前看到的,是真实的吗?”)
“恩?”
自己明明看不到对方兜帽下的面容,也感受不到任何具体的气息或威压,只有一片令人室息的“空无”。
但自己为什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认定对方一定是位“老者”?
甚至,自己的脑海中还下意识地勾勒出了一个和蔼而威严的老人形象?
我的思————被干涉了?
被悄悄地、无声无息地修改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
还是从我感应到那颗星球的时候?
如果连“对方是什么”这种最基本的判断都可能被扭曲,那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哦?”
大主教本来还在笑呵呵地欣赏着费恩的垂死挣扎,忽然间挑了挑眉,惊奇道:“你好象发现了什么?你是在好奇吗?”
好奇?
不不不不!
费恩现在哪里敢有半分好奇,那点刚刚冒头的怀疑立刻被更汹涌的求生欲淹没。
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惜崩碎部分灵魂契约,解放所有封印灵体,引发灵魂风暴,也要在这绝境中撕开一道逃生的缝隙!
但————真的能做到吗?
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自己的拼命一搏,真的有意义吗?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大主教似乎完全洞悉了费恩灵魂深处每一个微小的波动,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在费恩此刻那“被赋予”的认知中显得越发“慈祥”,也越发可怕。
老者悠悠道,声音平和得象是在闲聊:“既然你都注意到了,那我现在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口吻。
“呵呵,虽然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直接放你走就是了。
”
察觉到了我的伪装,这下就不能放你走了?
哈哈,骗你的。
不看穿也走不掉哒。
“另外,虽然我现在只是灵魂化身,比本体弱小了太多太多,大概百不存一吧?但也不是你这个小家伙能够对抗的。”
百不存一————
费恩如果能动弹,此刻必定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大主教一副慈祥老人谆谆教导顽童的样子,甚至带了点长辈的无奈,笑呵呵地劝说道:“孩子,听话,你还是别挣扎了。”
“安静点,对大家都好。”
话音未落。
“呃一””
拼尽全力、几乎要引爆灵魂内核的费恩,连半个有效的法术构型都没能完成,连一丝灵魂风暴都没能掀起。
时间静止了。
————不,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费恩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变成了凝固的琥珀,而他则是被封在其中的虫子。
不仅仅是身体动弹不得,连思维、魔力、乃至灵魂的波动,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的力量直接禁锢。
伟力。
对于自诩窥探到世界部分真理的史诗大法师来说,这也是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伟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力量”的范畴,涉及到了法则、乃至更高的层面。
领域,法则————权柄。
神明。
唯有神明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且还得是极其强大的神明才能够做到!
他到底是哪位神明!!?
为何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星界?
那颗血肉星球又与有何关联?
“不————”
费恩感觉自己的思维渐渐消散,残存意识中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老者与那血肉星球渐渐重叠的身影。
明明老者那看上去虚幻的身影相较于庞大的星球来说无比渺小,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在这一瞬,费恩心中却诡异地闪过一个念头一这个老者,似乎,比那颗星球更加庞大?
再之后,黑暗降临。
不是昏迷的黑暗,而是存在被剥离、被收纳、被投入绝对虚无的黑暗。
一切意志消散。
“还不错。”
大主教的灵魂化身轻轻“啧”了一声,将处在静止状态的费恩丢入指尖切开的裂隙之中,仿佛只是随手收起了一件不太起眼但还算有点意思的小物件。
被大法师视作神明的存在转过头,望向那颗陷入静止的血肉星球,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波动。
“呵呵。”
“既然这里的禁制出现了变化,能够被外人发现,那也就是说————他已经成功完成升格仪式,顺利进阶史诗了。”
“干的还不错嘛。”
大主教低声自语了一番,接着轻笑两声,向前迈步。
“但是—先不着急回去,我还没有逛够呢!”
那虚幻的身影轻哼着古老的歌谣,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淡去,消失在星界永恒的虚无之中。
只留下那颗静止的血肉星球,在寂静的星界中继续着它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沉默“等待”。
等待着那迟到了许久的终结。
亦或是————
等待着救赎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