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窦谦的震骇:你已经破案了!?
“被完全吞噬!?”
众人听着这五个字,心里不由一紧。
崔麟忍不住道:“被完全吞噬,意思是————这个人格会死?”
刘树义仍旧看向窗外:“虽不准确,但大体意思差不多,好的人格被完全吞噬后,将会彻底消失,身体也将永远被另一个人格所占据————”
“如果好的人格是这个人最初的人格,那对所有熟悉她的人而言,其实也无异于她已经死去————活着的她,说是另一个人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刘树义突然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自己————自己在原主身上重生,一定程度上,与另一个人格掌控原本的身体,很是类似。
若不是他拥有清淅的前世记忆,说他是另一个人格,也不算错。
众人这一刻,心里十分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着实是这短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而且这些信息,多数都出乎他们意料,更有他们闻所未闻的双人格之事,使得饶是崔麟杜构这种聪明人,都不得不好好消化与吸收。
片刻后,崔麟吐出一口气,他感慨道:“这大千世界,当真是无所不有,真没想到一个人体内,竟能同时拥有两种人格,而且这两种人格还会彼此抗争,想要杀死对方————”
两种算什么,你是没看过“柒个我”————刘树义眼眸深邃,视线仍旧看向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
“刘郎中的第三个方面,基本上就直接证实这个幕后之人,住在宅子里,而且就是长乐王的女人之一————”
崔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重新思索起案子,他说道:“可现在那座宅子的所有人都死于火灾,长乐王也早已死去,知晓她身份的人,全都不复存在————
而林仵作————”
他视线落在林诚身上,道:“林仵作虽然不久前还收到过此人密信,可此人从未露过面,没有给过林仵作任何有关她的信息,我们要怎么找到她?”
杜构也说道:“我们现在只知道她是一个女子,拥有两种人格————可两种人格这种事,她一定不会告诉外人,只要她进行伪装,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而且更为麻烦的是,若坏人格是后来出现的,那此人身边之人对她的印象,可能就是第一个好人格塑造的善良形象,这种情况下,就算我们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公之于众,以重金悬赏,恐怕都找不出此人。
崔麟闻言,不由倒吸一口气,他差点忘了,这个在他们看来阴险狡诈、歹毒至极的女子,若隐藏自己的坏人格,那在世人眼里,就是绝对的好人,是绝不会让人认为她会犯罪之人————这样的人,恐怕哪怕他们将其揪出来,身边之人都会认为他们在诬陷好人!指望他人帮忙,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只能靠他们自己,可他们哪有明确的线索啊!
林诚听得心里一沉,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刘树义,声音在这一刻虚弱又充满祈求之意:“刘郎中,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我会找到她,会为我女儿报仇的————”
刘树义感受着手上那微弱的力量————林诚已经虚弱到,根本用不出力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诚冰凉的手背:“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找到她。”
说着,他目光看向众人:“事实上,对此人的身份,我其实已经有些猜测,只是还无法完全确定。”
“有猜测!?”
听到刘树义的话,众人视线顿时紧紧看向他。
崔麟迫不及待道:“谁?你猜测的幕后之人是谁?”
“先等我再确认一件事————”
刘树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撩起车帘,向骑马跟着马车一路同行的万年县尉顾闻道:“顾县尉,我在检查那座宅子时,发现后院那些女主人的房间里,她们的贵重衣物都还在衣柜里,没有人动,但她们梳妆柜里的首饰,我却一个也没见到,不知你是否知晓这些首饰去哪里了?”
顾闻闻言,连忙让马跑快一些,来到窗前与刘树义并行而走,然后道:“回刘郎中,下官在火灭之后,想确定宅子内是否还有生者,专门带人搜查了一番,而在搜查时,下官就发现她们房间里,没有任何贵重的首饰。”
“当时下官在想,是不是有百姓趁乱偷偷摸到后院偷走了首饰,或者我的手下有人手不干净————所以我专门询问了手下衙役,严厉告知他们,此次火灾导致二十多人身死,乃是极大的事,很可能会被更高层的人注意,若他们敢在这个时候手脚不干净,那就是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念他们初犯,我愿意给他们机会,只要他们把拿的东西放回原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手下兄弟们都喊冤,说他们什么也没拿,他们行动时都是多人一起行动,彼此也会监督对方,再加之我也了解他们,他们知道我说到做到————所以他们那种情况下都说没拿,那就应是真的没拿。”
“至于当晚救火的百姓,我询问了更早到达的金吾卫,金吾卫说他们撞开院门后,火势就极大,通往后院的路也被火阻挡,没有人能进入后院,而且百姓们都在全身心救火,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偷偷离开过,因而百姓的嫌疑也能排除。”
刘树义颔首:“也就是说,在火灾发生时,她们的首饰就都不见了。”
“是。”顾闻道:“就是这样————下官当时也感到不解,若是有人偷走的话,柜子里的衣物可也都不便宜,为何不一起偷走?而且柜子里的衣物当时十分整齐,明显没有人翻过,我还在那些房间的柜子里,发现了许多钱袋,如果真的遭了贼,怎么会只偷首饰,不找钱袋?”
刘树义挑眉:“我没有发现钱袋,你们把钱袋拿走了?”
顾闻点头:“人都烧没了,钱袋留在那里,只会招贼,所以下官将那些钱袋带回了衙门。”
刘树义指尖轻叩腰间玉佩,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站住!”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突然传来一道喝声。
继而原本快速前进的队伍,迅速停了下来。
刘树义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顾闻道:“下官去瞧瞧。”
说着,他便迅速策马向最前方赶去。
刘树义放落车帘,杜构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刘树义摇了摇头。
“刘郎中————”
这时,顾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说道:“梁州窦刺史挡在前面,拦住了我们,他说让我们交出林仵作。”
窦刺史?
崔麟眉头皱起:“他怎么来了?还要带走林仵作?”
杜构看了一眼林诚的情况,林诚先是重伤,又不断经历打击,已经半只脚迈进黄泉路了,若是再被折腾,恐怕直接就得咽气。
他向刘树义道:“不能让他带走林仵作,林仵作经不起折腾了。”
刘树义自然明白这些,他说道:“照顾好林仵作。”
说完,他便抬起车帘,直接走下马车。
一下马车,他就看到自己队伍前方的路上,正有数十个手持火把,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为首之人,正是与自己争夺侍郎之位的功勋之后,梁州刺史窦谦,以及落后半步的钱文青。
他走到前方,拱手道:“见过窦刺史,不知窦刺史挡住下官的路,是为何事?”
窦谦高坐马上,双眼俯视着刘树义,冷声道:“本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本官重新到大理寺调查了长乐王的棺椁,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因而有问题要问林诚,把林诚交出来吧。”
刘树义摇头道:“林仵作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恐怕难以如窦刺史所愿。”
窦谦闻言,双目顿时锐利起来。
“刘树义,你什么意思?”
“虽说你有陛下的圣谕,但本官一样有陛下的命令————陛下命本官调查长乐王一案,就代表本官也有询问相关之人的权力!之前你要问林诚,本官没有拦着你,现在你却反过来要拦本官,你是觉得本官好欺负?不能拿你怎样?”
这话一出,身后从梁州带来的心腹们,顿时抽出了腰间横刀。
一瞬间,刀光闪铄。
顾闻是后来的,完全不知道刘树义与窦谦已经在酒楼里发生了近乎撕破脸的冲突,此刻见两人只说了一两句话,就直接拔刀相向,不由头皮一麻。
他尤豫了几下,终是一咬牙,一手按着刀柄,一边道:“窦刺史,你与刘郎中是不是有误会,是不是—
—”
“闭嘴!这里有你这个小小县尉开口的资格?”
顾闻话还没说完,就被窦谦劈头盖脸一顿骂。
这让顾闻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钱文青骑在骏马上,看着曾经好友尴尬丢脸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真不知道顾闻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抛弃自己,选择投向刘树义,现在知道跟随刘树义的下场了吧?
这还只是开始罢了,一旦窦谦成为刑部侍郎,刘树义必然会被窦谦打压,再有叔父的出手————刘树义的末日也就到了,而所有跟随刘树义的人,都将被清算。
这个背叛自己的所谓好友,也逃不过。
他没有再去看注定会悲剧收场的顾闻,在自己与窦谦站在一起的那一刻,顾闻与自己,就已经不再是同一个层级的人了,未来两人差距会越来越大,直到自己站到巅峰,而顾闻————因刘树义惨死。
他看向刘树义,劝说道:“刘郎中,你别怪窦刺史语气不好,着实是我们发现了十分重要的线索,这线索直指林仵作,所以我们这才着急询问林仵作的。”
“你与我们分开已经两个多时辰了,这么长的时间,想来也一定把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所以把林仵作交给我们,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你何必拒绝呢?
难道说————”
他意味深长道:“你是怕窦刺史询问林仵作后,查明真相,抢了侍郎之位————所以便故意阻拦我们见林仵作,意图通过这样不光彩的方法,来夺得胜利?”
这话一出,刚刚从马车里走出的崔麟当即脸色一黑,他冷声道:“钱员外郎这话着实可笑,我们马上就要查明真相了,而你们却还什么都不知道,高下已经立判,何须与你们费这种心思争抢?”
“马上就要查明真相?”钱文青眼眸眯起,道:“什么真相?说来听听。”
崔麟张嘴就要让他们知道已经落后了多少,可一想到若是被钱文青他们知晓,以钱文青等人的不要脸程度,说不得会做出怎样卑鄙之事,万一被他们抢走了功劳就麻烦了。
而且他也的确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
想到这些,他张开的嘴重新合上,只冷哼了一声,不再理睬钱文青。
钱文青见崔麟竟是无视自己,脸色一沉,向窦谦道:“窦刺史,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窦谦双眼冷冷的瞥了崔麟一眼,而后向刘树义道:“刘郎中,本官一向与人为善,还希望你不要逼人太甚,把林诚交出来,你现在就可以走————否则。
他抱着膀子,声音冰冷:“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身后的心腹顿时策马上前一步,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崔麟没想到窦谦会做到这一步,虽然他知道窦谦肯定不敢真的伤害他们,但这种态度,已经表明自己等人若是不将林诚交出去,窦谦绝不会罢休,就算是抢,估计也要把林诚给抢走。
可林诚的情况,若真的硬抢,恐怕刚被带走就得死。
但不交出,他们的人手不如窦谦的多,怕是也拦不住。
崔麟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不由看向刘树义,却见刘树义面对窦谦的威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十分平静的抬起头,直视着窦谦锐利的眼眸,道:“我现在要去抓捕筹谋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之人,此人干分狡诈,可能已经察觉危险准备逃离,若因你的阻拦,使得此人逃脱————窦刺史,你担的起这个责吗?”
窦谦一愣:“你说什么?你要去抓幕后之人?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破案了?已经查明真相了?”
钱文青双眼顿时瞪大:“这怎么可能?你接手案子才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就什么都查明了!?”
刘树义没搭理钱文青,他仍直视着窦谦:“窦刺史,我言尽于此,若你仍要阻拦我们,那你就继续————只要后续你能担得起陛下的怒火就好,若是担不起————”
“我劝你还是马上让开。”
说完,刘树义直接转身,但他这一次没有进入马车,而是从侍卫那里要来了一匹马。
他翻身上马,双手拉着缰绳,目光直视脸色阴晴不定,有些尤豫,又有些羞恼的窦谦:“窦刺史想好了吗?让开,还是继续阻拦?甚至对我等采用暴力行为,直接抢夺重要人证?”
“你—
—”
窦谦双眼怒睁,他怎么都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强势压迫,刘树义竟直接用真相威胁自己。
若刘树义真的查明了真相,若真的如刘树义所说,因自己眈误的这些时间,使得幕后之人逃脱,他绝对要被陛下严惩。
可如果刘树义欺骗自己,那自己让开,就是对刘树义认怂,一旦传出,自己将颜面无存,成为笑柄。
他自光闪铄,挣扎又尤豫。
钱文青想了想,不由道:“窦刺史,下官了解刘郎中,刘郎中很擅长掌控人心,这未必不是他的阴谋————”
“阴谋?”
崔麟下巴仰起,似笑非笑道:“对对对,就是阴谋,钱员外郎真聪明,那你们就站在这里别动,与我们耗着如何?”
崔麟这反应,让钱文青直接一怔。
他可是知道崔麟这个狂傲世家子的性子,崔麟这种反应————该不会,刘树义真的查明真相了吧?
若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他们就要输了?
钱文青心里不由一寒。
“窦刺史,你确定还要继续尤豫?你所拦住我们的每一息,都可能导致大家最不愿看到的结局出现————你可要想好了啊。”刘树义指尖轻轻点着缰绳,淡淡道。
窦谦愤怒的瞪着刘树义,如果眼神能杀人,刘树义现在绝对已经被他砍成肉泥了!
他不了解崔麟,不知道崔麟的反应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深吸一口气,窦谦冰冷道:“本官调查此案比刘郎中多两日,也很好奇真相如何,不知刘郎中可否让本官跟随?”
刘树义看了窦谦一眼,他自然能看出窦谦的想法,窦谦是想确定自己是否在耍心机,如果自己真的查明真相,那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如果自己没有查明真相,没有找出幕后之人,窦谦绝对第一时间对自己发难,说自己用卑鄙手段阻拦他调查,甚至说自己伪造证据和线索,就为了战胜他————
那时形势将直接逆转!
很明显的阳谋————
如果自己真的是怕窦谦通过林诚查到些什么,自己自然畏惧。
但可惜,自己掌握的东西,根本不是窦谦所能想象的。
他轻轻一笑,道:“当然。”
说完,他便催动马匹,朗声道:“出发,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