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邦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找他们的领导告状?”
随即又懊恼:“可是我们也没有证据,人家领导能相信我们吗?”
怕是只会把他们当成无理取闹的乡下穷亲戚吧!
可如果要象个刁民那样去闹,他们也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顾怀铮问:“你帮他们买的那些东西,都有记帐的吧?”
“当然有,还有发票呢!”苏正邦说。
他们之前一心以为只是帮忙购买,帐目肯定是要清楚明白的,所以每买一样东西都清淅地记了帐,还开了发票。
林素蓉从包里把一叠厚厚的单据拿了出来,购买的清单、发票一应俱全。
顾怀铮:“有这些就行了,我们现在先去文物商店,晚上回去招待所你们再写一封举报信,明天我们再过来找你们,我帮你找个靠谱的渠道把举报信递上去,你们就等着拿钱或者拿回东西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已经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了。”
顾怀铮:“这算哪门子的麻烦啊!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却闹得这么不开心,我作为京市人,那多没面子。”
沉意棠:“走吧,我们快点去文物商店,不然人家都该下班了。”
三个孩子玩扑克“开火车”玩得正高兴,准确来说,应该是苏向阳和岱岱在陪着汐汐玩。
要走了汐汐都还有点儿舍不得:“妈妈,我还想跟哥哥玩。”
沉意棠:“那我们这几天都跟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转头对林素蓉夫妇说:“不如接下来几天我们就一起玩吧,反正孩子们也喜欢,人多也热闹。”
林素蓉夫妇俩自然是很乐意的,有本地人带着一起玩,可比自己稀里糊涂到处乱撞要好得多了。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啊?”
“怎么会呢,有人帮忙带我家两个小祖宗玩,我求之不得呢!”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国营文物商店。
店铺内整洁明亮,古色古香,有一种历史沉淀的厚重感。
柜台里陈列的物品,都配有标签和编号,看起来就很正式的样子。
沉意棠跟柜台后的一位老师傅打招呼:“张爷爷您好,我是沉意棠,沉鹤年的孙女,您还记得我吗?”
被称作张爷爷的老师傅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工作服,还戴着一对蓝色的袖套。
看着倒是精神矍铄的样子。
张守诚眼睛一亮:“小棠啊,这么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以前我去你家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高,整天闹着要爷爷抱,还差点把你爷爷那套元青花的茶盏给打了呢!”
说起沉爷爷,张守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老了,老咯!”
沉爷爷当年大小也算是个古玩收藏家了,曾经家里收藏了许多珍品,那时候的张守诚也算是个有名望的古董鉴定师,两人是知己好友。
张守诚经常会去沉家跟沉爷爷一起鉴赏沉爷爷收藏的古玩。
后来沉爷爷将自己几乎所有的藏品都捐献了出去,其中还是张守诚帮忙牵线的。
对于沉意棠来说,他也算是一位很熟悉的长辈了。
看见他不由得也想起了疼爱自己的爷爷,难免有些心酸。
顾怀铮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她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呢!
“张爷爷,我这次过来,是想请您帮个忙的。”
沉意棠让林素蓉把镯子拿出来给张守诚看:“您帮忙鉴定一下。”
张守诚先拿起一副白色的棉手套戴上,再拿出一个托盘,放在柜台上,让林素蓉把镯子放在托盘上之后,他才把托盘拉到自己的面前,用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对着光查看了一会儿。
又取出专业的工具仔细查看。
所有人都忍不住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就连汐汐和岱岱两个小家伙,似乎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出声,屏住了呼吸乖乖地看着。
张守诚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看了足足十分钟,才抬起头:“这镯子……不简单啊!”
众人眼睛一亮:真的是好东西啊!
沉意棠急忙问:“怎么个不简单法?”
张守诚转向林素蓉:“这镯子的原主人,家里是不是姓林,江南人士?”
林素蓉一脸惊讶:“是的,我娘家祖上是从苏州迁过来的,您怎么知道?”
张守诚激动地说:“这个镯子我见过,啊不,应该说是见过关于它的记载。这是晚清苏州玉雕大师林凤山先生的作品,采用新疆的和田玉籽料,他一生只做了三对这样的镯子,每只内壁上都有他独特的标记,你们看这里……”
他用放大镜指着一个极细微的刻痕:“这是林大师的‘山’字暗记。”
沉意棠好奇地接过放大镜,在张守诚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标记:“看到了看到了,真的有!”
林素蓉疑惑道:“可是我母亲并没有跟我提过林凤山大师……”
张守诚笑道:“这就不好说了,或许令堂别有什么用意也不一定,我只负责鉴定,这的确是林凤山大师出品。”
“幸好刚才没有贱卖掉。”沉意棠说,“张爷爷,那您说这个镯子现在值多少钱啊?”
张守诚:“林凤山大师晚年避世,作品多赠与亲友,不对外出售,这镯子,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元?”苏正邦猜测。
张守诚压低嗓门,用只有他们几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们是小棠带来的朋友,这话我只悄悄跟你们说,按照现在的行情,市场私人交易价,这镯子至少能值三千块。”
“不过,”他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按照文物商店的规定,私人出售文物,我们只能按照国家定价收购,大概八百块钱左右。”
“如果你们愿意出售,我可以按照最高标准给你们估价,我们这是正规渠道,不用担心被骗,如果想要自己留着,也请你们一定要妥善保管。”张守诚最后说。
话已至此,就看他们自己怎么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