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青一路飞遁疾驰,全力赶回宗门,进入山门范围后,虽然他心急如焚,但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也不得不按照宗门规定,放缓了速度。
迎面两个御剑飞行的筑基弟子见他到来,连忙拱手躬身,行礼道:
“见过齐师叔!”
“嗯。”
齐长青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是回应,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两人中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
掌握了渊力的他,一眼便感应到了那弟子身上那隐晦的渊力波动。
这两年他也发现了,宗门之中出现了一些掌握了渊力的门人弟子,起初他还吓得心惊肉跳,但随着他的仔细探查,才发现这些弟子所修习渊力的功法,并非与他一般的源自观月道人,而是皆来自赤冥神教,那个一直嚷嚷着修习圣力、接引真界的魔教!
他也曾设法弄来过几份流传的功法,结果翻开一看,这些功法虽然看得出来是同一个源头,但在辗转流传之中,已被那些无知的蠢货肆意篡改得面目全非。
不光错漏百出,且还最高只能修到金丹之境,比之他获得的神功,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哼,你们就修吧,等你们发现前方为绝路时,有你们哭的!’
他将目光从那弟子身上收回,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傲然与不屑。
他可跟这些无知的蝼蚁可不一样,他可是将来要登上顶峰、飞升成仙的天命之人!
齐长青收敛心神,也不再去管那将筑基弟子,遁光一闪三分,如一道鬼魅般掠向宗门后山,时间紧急,他必须在弟子堂发现师弟魂灯熄灭之前,盗得秘法逃出去。
……
乾元宗后山,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一座孤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横亘百里的莽莽山脉。此处密林遮天蔽日,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连日光也难以穿透。
一处被阵法幻术层层遮掩的灌木丛下,一道不起眼的洞口隐匿其间,若非齐长青已经事先知晓,也绝难察觉此处。
齐长青依着早已打探好的情报,掐诀解开阵法,闪身而入。他站在洞口边缘,望着下方蜿蜒向下、没入无边黑暗的条石阶梯,他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颤栗。
阶梯之下,便是那处渊力秘研宫了。
他心知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犹豫,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抬步拾阶而下。
甫一入内,湿冷的阴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扑面而来,熏得他眉头紧皱,却只能屏住呼吸,咬牙继续往下。
甬道狭窄逼仄,石壁上黏着暗褐色的血痂,偶有水滴声“滴答”落下,在死寂的中格外渗人。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唯有岩壁上镶嵌的幽蓝色明珠,散发着幽幽冷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出甬道石阶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齐长青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处形同监牢的石窟,两侧皆是被阵法封禁的囚室牢笼,一条窄窄的通道贯穿在中间。笼中或锁着气息萎靡的修士,或蜷缩着眼神麻木的孩童,人人面无血色,眼底只剩一片绝望。
有的修士四肢扭曲折断,躺在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早已没了生息;有的则是皮肉外翻,露出深可见骨、散发着缕缕不详黑气的崩裂伤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呻吟,听得人毛骨悚然。
齐长青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快步穿过这条炼狱般的囚笼过道,沿着尽头的阶梯继续向下。
一连数层,所见皆是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而到了最后两层,囚笼之中的“东西”,已完全看不出半分人形,唯有扭曲的肢体与痛苦的嘶吼,证明它们曾是活生生的人。
囚室之后,是一片用于实验的区域,一间间石室内,散落着无数残肢断臂,石室的墙面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篆文,而在中间的石台上,还摆放着各种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解剖法器,墙角木架之上,一颗颗黑紫色水球静静地悬浮着,内里似乎浸泡着各种扭曲变形的器官肢体。
纵使齐长青已修行了两百余载,手上沾满了血腥,见惯了生死,此刻也被眼前的人间炼狱慑得脸色发白,遍体生寒。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履薄冰般穿过这片令人作呕的区域,终于抵达第六层最深处。
前方,是一扇刻满繁复禁制的青铜大门,门上篆文闪烁着幽幽暗光,既能抵挡强攻,更能隔绝神魂的探查。
而那门后,便是他打探到的,存放实验成果的核心石室了。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抬手想要破解禁制进入,但在接近铜门的时候,却猛地僵住。
这扇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青铜大门,竟……未开启禁制?!
一股强烈的退意瞬间涌上心头,一股强烈的退意瞬间涌上心头,可想到石室内那足以让他赌上性命拼死一搏的秘法,他又咬了咬牙,缓缓推开了铜门。
下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盖,齐长青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透过推开的狭窄门缝,他赫然看见,密室中央,一道玄色长袍的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静静伫立在一座刻满渊力篆文的石桌旁。
几乎在齐长青窥见那道身影的同一刹那,那人便似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威严冷肃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正是乾元宗宗主——霍正严!
齐长青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转身便要逃!
可他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在化神境大能面前,又岂是想逃就能逃的?
他都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嗤啦”一声裂帛声响,霍正严胸膛衣襟瞬间鼓胀崩裂,数十上百只惨白纤细的手臂,竟从他胸膛之中猛地暴射而出!
那些手臂速度快得超乎齐长青想象,他都来不及看清,便觉周身一紧,那些手臂如青蛙弹舌般,瞬间延伸拉长,将他死死攫住拖了回去!
齐长青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闪电般拽了回去,狠狠掼在霍正严脚下!
磅礴的威压如山崩般倾泻而下,将他死死钉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霍正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冷笑,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却又未急着杀死齐长青,反而缓缓坐在石桌前的台阶上,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说吧,谁指使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