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的手臂、双腿也相继化液,液体表面萦绕着微弱的邪力波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这层光膜是“幽冥寒气”与邪力的结合体,能将液体与空气隔绝开来,防止水分蒸发,同时也能抵御外界的灵气干扰。
短短三息之间,汪鳝青的整个身体已完全化为一滩直径约三尺的青色液体。
液体中央还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光点,光点周围环绕着细小的邪力纹路——那是他的“邪力核心”,也是维持“化水形态”的关键。
这颗核心是他耗费三十年修为凝练而成,一旦受损,他便会彻底失去意识,化为普通的污水,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滩液体落地的瞬间,便如同活物般向土壤渗透,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行走一丈距离需三息时间,而这滩液体仅用一息便能渗透一丈土壤,远超黄鳝、泥鳅钻泥的迅捷。
寻常水族钻泥后尚会留下浅浅的通道,可汪鳝青所化的液体渗入土壤后,竟只在地表留下一层极淡的湿润痕迹,痕迹中还残留着极微弱的邪力波动,转瞬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他逃了?!”一名年轻修士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修士刚加入修真盟不久,虽读过不少术法典籍,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遁逃术法——能将肉身化为液体,从土壤中遁走,这已超出了他对“术法”的认知范围。
他手中的长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指尖泛白,显然是被这超出认知的邪术震撼到了,连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慌什么!邪修纵有诡异遁术,也逃不出布谷道场的范围!”月龙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稳定了修士们的情绪。
他手持“护脉剑”,剑身上的“同心纹”在灵力的催动下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这道纹路是陈家祖传的“护脉结界”核心,能通过与地脉的连接,释放出兼具防御与净化功效的光罩。
此刻,光罩将月龙与月平牢牢护在其中,防止邪力突然突袭。
月龙的手心已渗出冷汗,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警惕——他深知,汪鳝青的遁逃绝非偶然,必然是早有预谋。
此前他故意用恶心行径扰乱众人注意力,甚至让亲生儿子吞下“虫煞球”,都是为了掩盖这门压箱底的邪术,目的就是在败局已定时找到机会遁逃,再寻找时机卷土重来。
这种隐忍与狡诈,比任何强力邪术都更令人忌惮。
“没想到他竟藏着这般手段!”月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目光扫过周围的修士,“此前众人皆猜测他擅长变化之术,或化猫遁形,或化鱼潜游,却没料到是如此诡异的化水遁逃。这邪修的底牌,果然比我们预想的更难对付。”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运转灵力,将“护脉剑”的“同心纹”催至极致——剑身上的金色符文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快速流转,光罩的范围也扩大到三尺,将身边的两名修士也纳入保护范围。
“这邪术太过诡异,我们必须小心,防止他突然从其他方向突袭。擅长‘感知术’的修士立刻散开,以汪鳝青消失的位置为中心,半径五十丈范围内仔细探查,一旦发现邪力波动,立刻示警!”
四名擅长“感知术”的修士立刻响应,他们取出“感知玉”——这是用“通灵玉”制成的法器,能通过感知天地灵气的异常波动,捕捉邪修的踪迹。
他们将灵力注入“感知玉”后,快速向四周散开,呈“十字形”分布,确保探查范围没有死角。
“感知玉”的灵光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随着修士的移动不断扫描地面,如同雷达般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月平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尚有余湿的土壤。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中夹杂着微弱的邪力,这种邪力与汪鳝青之前释放的有所不同——之前的邪力带着浓郁的腐臭气息,如同腐烂的尸体,而此刻残留的邪力却异常纯净,如同提炼过的毒液,虽微弱却极具腐蚀性,指尖仅接触片刻,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刺皮肤。
他立刻收回手指,运转灵力将邪力逼出体外,指尖的刺痛感才逐渐消失。
起身时,他将指尖残留的邪力样本抹在“测意玉”上——玉面瞬间亮起淡青色的光,光中浮现出一段复杂的符文,符文以螺旋状环绕,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类似“水”“土”的五行符号,符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邪力的强度、属性与本源。
“这‘不爷而液化水术’并非寻常遁术,其修炼条件极为严苛,甚至可以说是违背天道。”月平指着玉面的符文,向众人解释道,“根据《邪术考》下册‘肉身转化篇’中的记载,这种术法源自上古邪修‘黑水老怪’的‘肉身化水诀’。传说‘黑水老怪’曾在‘幽冥海’底修炼千年,以‘幽冥寒气’与百万生灵的精血为引,创造出这门能将肉身化为液体的邪术,后经多代邪修改良,才形成如今的‘不爷而液化水术’。”
他顿了顿,回忆着典籍中的细节,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修炼这门术法,首先需找到极寒的‘幽冥水潭’——这种水潭仅存在于阴气极重的地方,如乱葬岗、古战场遗址下方,或是邪修人为炼制的‘聚阴池’。潭水中蕴含着大量的‘幽冥寒气’,这种寒气不同于普通的阴寒之力,能直接冻结修士的肉身与神魂,甚至能剥离体内的五行属性。”
“修炼者需在潭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动用任何灵力,任由‘幽冥寒气’侵蚀身体。”月平的声音低沉,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第一天,寒气会冻结体表的血液,让修炼者体验到冰锥刺骨的疼痛;第七天,寒气渗入肌肉,让肌肉逐渐僵硬,如同被冻住的石头;第二十一天,寒气侵入骨髓,让修炼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能任由寒气摆布;到了第四十九天,寒气会彻底包裹神魂,若能在此时守住心神,便能剥离体内除‘水属性’外的其余四行属性,让肉身彻底转化为‘水属性’载体。”
月平的指尖在“测意玉”表面轻轻滑动,玉面符文随他的话语流转,清晰呈现出修炼过程的凶险,“可这一步的成功率不足三成——若心神失守,神魂便会被‘幽冥寒气’冻结,永远困在潭底,成为潭水的一部分;即便成功剥离五行,肉身也会因失去其他属性的支撑,变得如同脆弱的薄冰,稍有不慎便会碎裂。”
“更残忍的是,修炼者还需完成‘祭血’仪式。”月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对邪术残酷性的憎恶,“他们需亲手杀死最亲近的人,用亲人的鲜血浸泡全身,让血液中的‘阳属性’灵气与‘幽冥寒气’相互制衡——这既是为了稳定‘水属性’肉身,也是为了彻底斩断情感羁绊,避免日后施展术法时因心神动摇导致肉身溃散。汪鳝青能修炼成功,恐怕他的妻儿、父母,早已沦为他‘祭血’的牺牲品。”
这番话让在场修士无不倒吸凉气,看向汪鳝青消失方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刻骨的愤怒。
刘板筋攥紧了手中的“枯荣杖”,杖身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为了修炼邪术,竟能对至亲下此毒手,这种人简直不配为人!今日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将他绳之以法,为那些无辜亡魂报仇!”
月平点头,继续剖析邪术的破绽:“即便熬过前两关,修炼者还需用十年时间,将体内‘水属性’邪力锤炼至九成以上的纯度。这十年里,他们需不断吸食生灵的‘阴寒灵力’——尤其是老人、孩童这类体质虚弱的生灵,其灵力虽微弱,却最易提纯。汪鳝青这些年在忧乐沟盘踞,恐怕已残害了不少百姓,才勉强达到术法的修炼要求。”
“可这般修炼出的‘水属性’肉身,终究是违背天道的存在。”月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布谷道场的地脉土壤,因常年滋养‘护脉竹’‘抗邪藤’等灵植,土壤中蕴含大量‘阳属性’灵气,还生长着无数‘灵脉纤维’——这些纤维如同细密的滤网,能吸附土壤中的阴邪之力。汪鳝青所化的液体每渗透一寸土壤,‘灵脉纤维’便会缠绕住部分邪力分子,将其从液体中剥离,融入地脉进行净化。”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指尖凝聚一缕“意力”注入其中。
土壤瞬间泛起淡金色的灵光,隐约可见无数发丝般的“灵脉纤维”在其中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
“你们看,这些‘灵脉纤维’是地脉灵气百年滋养的结果,对‘水属性’邪力的吸附力极强。汪鳝青每移动一丈,至少会损耗千分之一的本源——这看似微小,可布谷道场直径超过三百丈,他若想逃出去,本源损耗将超过三成,届时别说凝聚形体,恐怕连维持‘化水形态’都难。”
月龙凑近观察土壤中的“灵脉纤维”,眼中闪过了然:“如此说来,他的遁逃不过是‘饮鸩止渴’,看似摆脱了包围,实则正一步步走向消亡。只是以他的狡诈,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寻找目标补充本源——而道场中唯一能快速补充‘水属性’邪力的,只有黎姑娘的‘纯阴之体’。”
“哥说得没错,黎姑娘的‘纯阴之体’不仅是炼制‘阴煞丹’的绝佳材料,其体内蕴含的‘阴寒灵力’,还能直接修复‘水属性’邪修的本源损耗。”月平站起身,将“测意玉”举至与眼平齐,玉面映出一道淡青色的轨迹,正笔直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黎杏花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