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很意外金昭长公主会这么说,有些受宠若惊,这些年金昭长公主虽也来唐家,但次次都是柳姨娘作陪。
今日,倒是出乎意料了。
而且救人的事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这个时候再上门道谢,她不禁心生几分警惕。
金昭长公主又和唐老夫人闲聊几句,仍是多一个眼神都不给柳姨娘,对于柳姨娘的示好,和几次打招呼都视而不见。
几次下来,唐老夫人也有些察觉,试探道:“一把老骨头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多亏了柳姨娘平日里的悉心照料。”
往日里金昭长公主每每听见这话都会第一时间夸赞柳姨娘,觉得柳姨娘受了委屈。
可今日,她淡淡道:“能替主母分忧照顾老夫人,是她的福气。”
柳姨娘眼皮一跳。
“倒是唐夫人这么些年操持家务,还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侯爷,才是给唐家争了光荣。”金昭长公主话锋一转看向了柳姨娘:“裴四姑娘再如何也是王府独女,推迟婚事这件事做的确有不妥。”
说罢她站起身,拉住了唐夫人的手:“本宫这几日闲来无事喜抄经书了,听闻唐夫人多有研究,唐夫人若是不嫌弃就去长公主府上陪本宫一块念经祈福。”
唐夫人犹豫着点了点头。
金昭长公主居高临下看向了唐老夫人:“老夫人身边柳姨娘侍奉惯了,唐夫人就借给本宫吧。”
语气坚决,不给唐老夫人拒绝的机会:“本宫府上的莫太医,医术高明,老夫人若是用得着,尽管派人知会一声。”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唐老夫人岂敢反驳,讪讪应了。
临走前,金昭长公主一记眼神找走了柳姨娘,二人来到长廊下,四下无人时。
她斜睨了眼柳姨娘:“推迟婚事是你的意思还是唐鹤的意思?”
柳姨娘委屈摇头:“长公主,妾身在唐家人微言轻,这些事哪是妾身能做主的。”
看着对方哭唧唧的模样,金昭长公主只剩烦躁,当下冷了脸:“这些年本宫给你们母子两撑腰,谈什么人微言轻的话来糊弄本宫?京城谁不知你们唐隆声宠妾灭妻!”
眼看着金昭长公主动了怒,吓得柳姨娘跪下,不敢再吭声,直到人走远了才弓着腰慢慢站起身。
丫鬟上前扶着。
柳姨娘疑惑:“今日长公主有些不对劲,去查查今日长公主都见过什么人了?”
很快她得知是璟王妃赵氏去过长公主府,柳姨娘嘴角勾起嗤笑:“定是璟王府给璟王妃施压,要促成这门婚事找到长公主,这门婚事是长公主撮合的,推迟婚事让长公主恼了咱们。”
“姨娘,那夫人那边”
柳姨娘眸间划过一抹厉色:“再等等吧,长公主要她日日去府上抄经书,出了什么事必会被查。”
她不急,来日方长。
今日长公主来府上的事儿柳姨娘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唐鹤,可唐鹤却皱起眉:“长公主护着大夫人?”
私底下他一向称唐夫人为大夫人,只有明面上才会称母亲。
“大概是为了推迟婚事恼了咱们。”柳姨娘道,一想到长公主今日帮着唐夫人说话,她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事儿得让你舅舅知晓。”
提到舅舅,唐鹤拦住了柳姨娘:“长公主未必是因为推迟婚事恼了姨娘,大概是因为舅舅被贬去临江的缘故。”
柳姨娘一愣:“你舅舅被贬临江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唐鹤解释:“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大街上都在传父亲宠妾灭妻,唐昀救了太后,可长公主却仍是替姨娘说话,被太后恼了。今日只不过借着唐昀救人的借口多照顾大夫人罢了,否则也不会让大夫人日日去长公主府抄经书了。”
经唐鹤这么一说,柳姨娘要领悟回味了,只是不解:“这点事儿也值得璟王妃亲自去长公主府?”
说者无意,倒是提醒了唐鹤,他眸色一沉:“唐昀应该是去了北辛找人去了,将大夫人托付给了璟世子妃,只是有些事璟世子妃不便出面,这位璟王妃从进门便护着璟世子妃。”
兜兜转转找到了长公主来唐家敲打,无疑,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又是虞知宁!”柳姨娘虽和虞知宁没有打过交道,但多有了解,许多事都是她参与其中才坏事。
唐鹤抿紧了唇对着柳姨娘道:“这么多年长公主都是看在舅舅的份上才会对咱们多照顾,如今舅舅突然被遣调离京,便是对长公主的敲打,你若再去找舅舅,只会惹长公主更加反感。”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柳姨娘哪还敢去找兄长做主,点点头:“我有分寸了。”
“祖母那边也好好侍奉着吧,别找大夫人麻烦了。”唐鹤再三叮嘱,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犯不着因为这点儿小事牵扯精力。
将柳姨娘打发离开后,唐鹤立即写了封书信交给心腹:“速速送到世子手上。”
“是。”
没多久侍卫带来一封回信:“孕者煞星,危帝亡。”
短短的七个字让唐鹤眉头紧拧,朝着侍卫吩咐:“去查查璟世子妃是否有了身孕。”
侍卫道:“大公子,此事不必查了,璟世子妃确确实实有了两个多月身孕,今儿才诊出来的,璟世子赏了不少赏银。”
闻言,唐鹤恍然:“怪不得是璟王妃去了长公主府。”
他陷入沉思,一夜未眠
次日
徐太后知晓了虞知宁有身孕,第一时间去请来了南兮大师,给虞知宁腹中孩子批命。
众目睽睽之下南兮大师写了个福字。
徐太后笑得合不拢闭嘴,叫人去请东梁帝来,苏嬷嬷小声提醒:“太后,皇上还没下朝。”
“瞧哀家,都糊涂了。”徐太后让丫鬟去议政殿那边守着,等皇上下了朝再来。
虞知宁有些难为情:“这会不会太声势浩大了?”
可徐太后却牢牢拉住了她的手,低语道:“有些小人之心不得不先防备着,这可是哀家的乖外孙,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令她没想到的是东梁帝不仅来了,还带了一些人来,其中就有靖郡王和璟王二人。
“长宁腹中这一胎可是重孙辈的第一个,何其珍贵,岂能不重视。”东梁帝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左侧是璟王,右侧是靖郡王。
在东梁帝身边顿时矮了一截,虞知宁看向东梁帝,温和儒雅,不怒自威,一言一行极有深度。
这么多年东梁帝在位,除了子嗣这一条被人诟病外,再无其他。
“给皇上请安。”虞知宁屈膝。
东梁帝挥挥手:“你有身孕不必行礼了。”
“谢皇上。”虞知宁起身。
靖郡王和璟王等人朝着徐太后行礼:“给太后请安。”
徐太后隔空抬起手,转头便将南兮大师送的福字展现给大家看:“这是大师占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