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事了,太渊和左若童转而周游天下。
南至印度众国,西至英法欧陆,遍访天下贤人异士,探寻玄奇秘境,环绕世界一圈,最终自白山黑水之间重返华夏。
这一走,便是两年多,将近三年时间。
期间种种见闻,玄奇经历,神妙秘境,若说与外人听,怕是要被当作天方夜谭,志怪故事。
周游世界归来,两人一身铅华被洗净。
踏入华夏境内,两人相视一笑,互道一声“后会有期”,便各自踏上归途。
左若童返还三一门,太渊回到自己在北京买的那个四合院。
推开熟悉的木门,院内整洁如昨,青石地面一尘不染,廊下的花草也修剪得宜,显然是有人时常打理。
太渊会心一笑,能这般细心照看的,除了钱玄同,想来也无旁人了。
因为是邻居,当初离开时,他把钥匙给了这位友人。
傍晚时分,钱玄同刚下课回来,远远望见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满脸喜色地握住太渊的手:“太渊兄!你可算回来了!”
“走!今晚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太渊不愿意落了朋友的好意,便同意了。
只是笑着补充:“德潜兄,带上弟妹和孩子们吧,总不能咱们俩吃好喝好,让孩子们在家里清粥小菜吧。”
钱玄同道:“好,我这就回去叫他们。”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觉得老爷们儿在外吃饭应酬,带上女眷家属不合适。
可钱玄同不一样,他虽然研究国学,但并不封建,思想相当开明先进。
太渊和钱玄同一家四人选了间包厢。
饭桌上,几人边吃边聊,回忆往昔。
钱玄同给太渊倒上酒,又给自己满上,一口酒下肚,打开了话匣子:“太渊兄,你不在的这几年,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啊,各种新思潮、新运动层出不穷。”
太渊夹了块肘子,慢慢嚼着:“有运动是好事,说明民众的思想在觉醒。哪怕走点弯路也不怕,就怕一直困在老规矩里,一动不动。”
“你说得对!”钱玄同连连点头,又叹了口气,“不过也有烦心的,政局还是乱,今天这个掌权,明天那个下台,老百姓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他摆了摆手,“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太渊兄,你这三年都去了哪些地方?给我们讲讲呗。”
于是,太渊简单描述了下各个国家的人文和社会情况。
“对了太渊叔叔,”钱秉穹突然站直身子,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我这三年长高了一大截,您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跟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样。”
太渊笑说:“因为叔叔我啊会功夫,你父亲也会的。”
太渊一回来就注意到,钱玄同没有落下【通背拳】的修炼。
虽然没有练出什么大名堂,但筋骨康健,气血通畅旺盛,而且看其走路姿势,显然已经将身体力量拧成了一股整劲,只是没有专门学过打法,身体也没有经过横炼打磨。
不过寻常五六个人,已经近不了他的身。
钱秉穹看向钱玄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父亲会功夫。
钱玄同不管小儿子的眼巴巴,他可是知道太渊教自己的这套【通背拳】有多厉害。
俗话说身怀利器,杀心四起,少年人好动,心性不定,练了功夫容易好勇斗狠。
两个儿子他目前都没教,除非他觉得儿子的性格稳定了,才会考虑教他们。
现在,他只是教导了自己的妻子徐婠贞,而且为了避开儿子,钱玄同特地选在太渊的院子里教。
只是徐婠贞好像没什么天分,练了好几年也没整合自己劲力,不过至少身子骨强了,换季时候不感冒了,以前因为生育伤了元气,每到春夏或者秋冬换季时候,徐婠贞必然会得风寒感冒。
酒过三巡,钱玄同的脸有些红,他看着太渊,忽然笑道:“太渊兄,以你的本事,不会真的可以永葆青春吧?”
太渊坦然点头:“确实可以。
徐婠贞和两个孩子都笑了,只当是玩笑话,唯有钱玄同眼神一凛,因为他当初在武英殿可是亲眼目睹太渊那非凡的本事。
钱玄同低声叮嘱:“太渊兄,这话以后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小心引来麻烦。”
太渊笑:“德潜兄,这并没有什么忌讳。外国生命科学和生物医学的最新研究说,人的理论寿命应该是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五十岁,只是大多人没活到罢了。”
一席话惊得四人怔在当场。
钱玄同喃喃道:“老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一百二十岁到一百五十岁?真的假的?”
他毕竟不是研究医学的,也无法得知那些最近的研究数据。
太渊缓缓道:“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人生七十古来稀,因为生计所迫,终日奔波劳碌,损性耗命,年过五十,甚至有的人年过四十就开始衰老。”
“但对于懂得养性延命的人来说,六十岁不过是刚到中年,还远没有步入晚年,如果他在五六十岁就死了,完全可以算是英年早逝。”
钱玄同咋舌:“英年早逝啊”
太渊继续道:“道理其实很简单,人通过肉身的锻炼,可以延缓骨骼内脏的衰老,增强细胞活力,而通过心灵的修行,再度可以益寿延年,人的心胸若是豁达,寿命必定会长,衰老也会延缓。”
徐婠贞忍不住追问:“太渊先生,那怎么可以活到您说的那个理论寿命啊?”
钱玄同瞪了自己妻子一眼:“婠贞!”
太渊摆摆手道:“德潜兄,无碍,这不是什么隐秘,古人丹书里早有记载,无非“还精补脑”罢了。”
钱玄同愣了愣道:“这么简单?”
他博览群书,这几年由于练了拳,也看了一些古代丹书,懂得“还精补脑”的意思。
太渊淡淡笑道:“简单?自古以来,读圣贤书者如繁星,成一代文宗者几何?立言立德成圣贤者又有几人?”
钱玄同默默点头。
修行不同于其他,重在躬行实践,真假虚实,唯有自身最是明白。不是旁人尊称一声大师,便真成了大师。
归根结底,不外乎一个“诚”字。
然后,钱玄同说到了拼音和字典的推广情况,虽然无法得到全国的具体数据,但街头巷尾,可以明显发现百姓们的识字情况变好了。
说到此处,他满面红光,酒也一杯接一杯地饮,最后竟是酩酊大醉。
太渊无奈地笑了笑,背起钱玄同,送他们回了家。
接下来几日,得知太渊归来的消息,蔡孑民、黄侃、李守常等故交陆续抽空前来拜访。
小院里茶香袅袅,众人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言谈间,蔡孑民关切地问起太渊今后的打算。
“太渊先生,可还有意回北大任教?校内同仁都盼着你回来。“
太渊笑着摇了摇头:“蔡先生美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倒有件事想跟蔡先生你说,这三年在国外游历,我顺便买了一批理科设备,算得是目前世界先进水平,打算捐赠给北大、清华和南开三所学校。设备还在路上,大概两天后就能到。“
蔡孑民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世界顶尖的设备?“
“是物理实验用的还是化学分析用的?我们北大的理科实验室,设备早就跟不上了,教授们上课都得靠画图演示。”
“都有,涵盖物理、化学、生物还有医学。”太渊淡淡一笑,“眼前还算先进,不过科技技术迭代快,日新月异,再过几年就难说了。”
蔡孑民激动得直点头,站起身对着太渊拱了拱手:“太渊先生,我代表全体北大师生,先谢过先生的义举了。”
“蔡先生可别只说北大。”太渊打趣道,“清华和南开也有份,蔡先生可得通知到位,最好让三所学校的理科教授亲自来取,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设备。”
蔡孑民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这就去安排。“
其实这批设备早已安然存放在太渊的灵镜空间内。
他特意说两日后送达,正是估算了从南开大学前来所需的时间。
两日转瞬即过。
北大校园内,数十位理科教授早已翘首以待。
当几辆大货车缓缓驶入时,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掀开帆布,露出里面一个个沉甸甸的大木箱子,箱子上还贴着用洋文标注的标签。
教授们迫不及待地指挥学生们将一个个大木箱搬运至空地,动作小心翼翼。
随着木箱被逐一开启,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第一个箱子被撬开时,物理系的一位教授“呀”地叫出了声,快步冲了过去:“这是质谱仪?!还有这个,x射线衍射仪!”
他伸手摸了摸仪器的金属外壳,指尖都在发抖,“我去年在国外的期刊上看到过,据说能测物质的分子结构,我们国内连图纸都没见过!”
话音刚落,旁边的箱子也被打开,另一位物理教授扑过去,脸都快贴到仪器上。
“我的天!威尔逊云室!今年才刚发明出来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有了它,咱们就能观测放射性粒子的轨迹了!”
不只是物理系,其他学科的教授们也纷纷扑向自己专业的设备。
化学系的教授们围着精密光谱仪和高精度分析天平,激动不已;生物学的学者们则对复式光学显微镜和超速离心机爱不释手
这些平日里严肃持重的学者教授们,此刻个个眼中放光。
“有了这些设备,我们完全可以组建世界顶级的实验室!“一位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可是支持跨学科前沿研究的完整配置啊!“
蔡孑民站在一旁,听着教授们的惊叹,才真正明白这些设备的价值。
这哪里是“一批设备”,分明能组建一个世界顶级的综合实验室,足够支持三所学校开展前沿研究。
他默默望向站在一旁始终含笑不语的太渊,心中泛起涟漪。
这些堪称各国科技机密的顶尖设备,太渊先生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就是国外的大实验室,也未必能一下子凑齐这么多最新仪器吧!
总之,蔡孑民完全不信是买来的。
就算肯花钱买,人家也不一定肯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