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渊先生,陆先生,我这个【呼神护卫】怎么样?”
荣格略带自得的看向两人。
陆静舟则为荣格的这道术法微微惊讶。
在他们三魔派以往的认知里,三尸只能“斩”或“化”,还没想过这种“隔绝”的方式应对。
“斩三尸”是最正统、最艰难、也最安全的法门,需要极高的心性和悟性。
怎么斩?
不是以刀兵,而以心中慧剑。
而自古以来,有这种心性境界的,无论修行哪家的本事,都是一日千里,哪怕是玄门沙门之中,这样的人亦是少之又少,犹如凤毛麟角,更遑论他们三魔派了。
目前,他们三魔派主流的其实是“化三尸”。
不是枯坐山林,而是主动入世,投身于最能激发三尸的红尘俗世中去。
不是在压抑欲望,而是在满足中见识其空虚,在极致中体验其边界。如同吃饱了才知道什么是饿,拥有了才知道什么是放下。
接着在某个极致的瞬间,幡然醒悟:“不过如此。”三尸欲力瞬间消散,三尸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执念土壤,自然枯萎。
可惜,虽然比起“斩三尸”的难度要低了些,“化三尸”完完全全是水磨工夫。
要求修行者遍历红尘,却片叶不沾身,也是极其不容易。
因此,有三魔派的先辈想出办法,将三尸与三毒“贪嗔痴”结合——怀进取之心而不贪,具正义之怒而不嗔,有专注之念而不痴。
三股升华后的力量在体内循环不息,共同构筑其道基,难度再次降低不少。
“荣格先生,你这道术法,虽然不是通天大道,却也是另辟蹊径,可保自身灵台清明,陆某佩服。”
陆静舟神色复杂,同时,他也佩服荣格的天赋和才能,短短七天,就自创了一个应对三尸的术法。
听到陆静舟的话,荣格自矜一笑。
太渊则直接点出核心:“以心念为基,以正面情绪为引,凝聚成一道心灵屏障。但是,这道术式的根基在正面情绪。”
“如果你心神动摇,或者正面情绪不够强烈,这道屏障的防护力便会大大减弱。”
在太渊看来,这道【呼神护卫】有巧思,但对人有要求,适合那种生活幸福美满的人,要是那种经历坎坷、苦大仇深的人,没有什么正面情绪,那么这道魔咒也就起个白炽灯的左右。
“对了,“太渊话锋一转,“荣格先生,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的守护神会是银辉巨犬的形象?”
“那是圣伯纳犬。”荣格道,“在我们那里的传说故事里,圣伯纳犬是救援者和守护者,是阿尔卑斯山可靠与生命的象征。”
原来如此,太渊和陆静舟了然点头。
太渊注意到陆静舟欲言又止的神情,会意一笑,转向荣格:“荣格先生若是不介意,可否与我们分享一下创出此术时的心得体会?”
他没有询问【呼神护卫】的具体关窍,只是询问心得。
陆静舟闻言,目光立刻专注地投向荣格,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荣格并不藏私,他双手在身前交叠,目光炯炯,道:“先前我说过,“情结”是来自于个人独特的经历或创伤记忆,构成了心理生活的个体的、私人的方面。”
他稍作停顿,让话语沉淀。
“通过陆先生的能力,让我得以反复体会自身每次的心灵的细微变化,对“情结”的认知愈发清晰。”
他站起身,踱步看向天空。
“在我们的心灵世界里,不仅仅居住着一个“自我”,还居住着很多个“情结”。”
他转过身道:“这些“情结”所拥有的心理能量和掌控的心理资源并不逊于“自我”,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它们还会从“自我”手中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日常生活中,我们无法察觉到“情结”的存在,但它们却时刻都在对我们低声细语,通过影响我们的思想和行为来满足它们自身的诉求和欲望。”
“所以——”
荣格郑重说道:“不是人支配着情结,而是情结支配着人!”
陆静舟一边听,一边皱眉思索,他不太习惯荣格的表述方式,在努力理解,反倒是太渊听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荣格继续说:“我之前攻击那些黑泥,并主动让黑泥来控制我的身体,我感觉到,当“情结”暂时替代“自我”的状态下,我能体验到一个很强的“情结”具备的一个独立人格的所有特征。”
“它有一种类似机体的特性,它能侵犯胃,能影响呼吸,干扰心脏,一句话,它像一种不完整的人格那样行动。”
“但是,”荣格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我认为,“情结”不仅仅只有害处。“情结”中蕴含着巨大的心灵能量,它们不仅能成为人的调解机制中的障碍,当“情结”作为人的动力的起点时,它还能够成为灵感和创造力的源泉。”
“比如梵高。”荣格举例道。
“梵高?”陆静舟面露困惑。
太渊适时接话,解释道:“是荷兰的一位画家,艺术造诣极高,只是生平颇为坎坷。”
他的解释恰到好处。
荣格很高兴太渊知道梵高,他说:“有所作为的艺术家,往往要牺牲幸福和一切普通人生活中的乐趣。”
“我研究过梵高,他的一生像是被某种力量支配着,牺牲了健康甚至生命,以一种无法自控的残酷激情,不顾一切的去绘画和创作,他具有“创作的残酷激情”这一情结。”
太渊看陆静舟还在思索品读,悠然开口:“魄附识而用,识依魄而生。魄阴也,识之体也。识不断,则生生世世,魄之变,形易质无已也。”
陆静舟眼睛顿时明亮,一副恍悟样子。
荣格虽然国语纯熟,但在描述时候,有他自己的语言结构逻辑,而陆静舟受的是华夏传统教育,哪怕荣格说的在他听来是大白话,而越是大白话,他听得越是别扭。
太渊这一番玄门术语的点拨,顿时让他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陆静舟心中暗忖,“太渊真人的意思是,荣格所说的情结,实则与玄门中的阴魔、阴魄含义相通。”
在丹功里面,认为酒色财气、瘟疫疾病都是阴魄作为,是消耗人体元精命宝的祸根。
荣格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静舟,语气热切:“陆先生,你那引出三尸的奇妙法门,能否传授于我?”
这几日的体验让荣格灵感迸发,若能掌握此法,对完成那件炼金术作品的信心几乎有百分之八九十了。
他自己尝试过模拟那种黑炁去影响他人,却毫无作用。
看来其中定有关键的诀窍,是自己还没理解的。
陆静舟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气氛立马变得肃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声音沉静,道:“荣格先生,此事恕难从命。引三尸之法,乃我三魔派核心秘传,概不外传。”
言语间,不容置疑。
“我理解,知识产权,理应保护。”荣格并未气馁,他揉了揉额头,目光闪过一丝精明,提出了交换条件,“那么,如果我用自己的发明来交换呢?比如【呼神护卫】。”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视线牢牢锁定陆静舟。
“从陆先生方才的反应来看,这个魔咒对你们学派的修行,应当有一定的吸引力吧?”
陆静舟喉咙一哽,顿时语塞。
对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的矛盾。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荣格的目光。
脑中念头飞转
师门秘法绝不传于外人,何况是西洋异人!
此例一开,我陆静舟岂不成了师门罪人?!
可是,这个【呼神护卫】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