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林平之才从丐帮辞行归来。一踏入住处,便瞧见师父太渊和师弟绯村剑心正围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前,忙得热火朝天。
“师父,弟子回来了。”林平之恭躬敬敬地说道。
“恩,知道了。”太渊头也不抬地应了声,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林平之从未见过师父对某物如此着迷,不由凑近细看。
只见桌上散落着各式木筒、铜环,还有几片打磨得极薄的透明水晶体。
“师父,您和剑心摆弄的这是何物?”
太渊神秘的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对准一个木质圆筒,只听“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推了进去。
随后,太渊把这组装好的东西举到眼前,左瞅瞅右看看,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显然十分满意。
“大功告成!“太渊长舒一口气,将木筒举到眼前转了转,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剑心,来看看,比昨日清淅多了。“
绯村剑心接过太渊递来的物件,熟练地抵在自己的眼框外面,惊呼一声。
“厉害呀,师父,我们真做成了!”
林平之看得心痒难耐。
“剑心,给你师兄也瞧瞧,让他见识见识咱们这三天的成果,顺便教教他怎么用。”太渊笑着吩咐道。
林平之接过,在绯村剑心的指导下,很快就搞懂了这物件的用途。
他学着绯村剑心的样子,将其放在眼前,放眼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能看得这么远!”
通过这物件,林平之清楚地看到几里外一棵小树上的鸟巢,几只巴掌大的雏鸟正叽叽喳喳地叫着;视线一转,连巴陵城墙上站岗的士卒都瞧得一清二楚,其中一个还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
林平之满脸震惊,缓缓放下手中的“神器”在他眼中,这东西简直就是战场上的神器。
他曾跟随部队攻城,虽说对行军布阵不太精通,但也明白,若是指挥官手握这么个玩意儿,敌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眼睛,那优势得有多大!
“师父,您这可是弄出个了不得的东西啦——”林平之又兴奋又担忧。
太渊明白他的意思,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这有啥,它限制可多了。一到夜里,效果大打折扣,几乎就没用了。”
又不是他前世知道的那种夜视仪。
林平之忧心忡忡道:“哪怕只能在白天用,那也是战争利器啊。”
他读了书,见了世面,所思所想自然多了。
绯村剑心也跟着附和,神色认真:“师兄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师父,在日本,不象这儿有那么多崇山峻岭。两军交战时,要是有人拿着这东西站在山顶了望,那这场仗的胜负可就没悬念了。要是这物件落到某个大名手里,那他打仗可就方便太多了。”
太渊一听,顿时有些头疼。
这俩徒弟,一个比一个爱操心。
他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东西制作起来有多难呢?
要不是自己凭借深厚的心神之力,一点点精心打磨,这精度根本没法保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而且,保养这物件需要脱脂棉球,可这时代根本没有,只能靠自己用真气小心的拂拭。
半晌后,太渊只好来了一句:“你们觉得有谁可以在为师手里得到这件东西吗?”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不语。
他们心里明白,以师父的本事,真要护着这物件,他们还真想不到天下间有谁能够强取豪夺。
林平之挠了挠头,道:“那师父,那此物可有名字?”
太渊道:“千里镜。”
绯村剑心道:“直白贴切,好名字。”
林平之道:“师父,弟子刚才看您是放进去一个透明的物件,看着象是水晶?”
太渊点点头,肯定道:“没错,确实是水晶。说来也是机缘巧合,为师在洞庭湖边偶然寻得。
寻常水晶多为灰色、乳白色,或者带着紫、红、烟、茶等色彩,象这般无色透明、纯净剔透的,反倒十分罕见。”
“其实你们也不必大惊小怪,古人早有相似的应用。西汉时期有一本方技着作《淮南万毕术》””
太渊话锋一转,开始科普起来。
“此书中记载了一种特殊技巧:“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下承以艾,可以取火”。这是一个以冰加工成的球形透镜,在太阳下以日光聚焦取的技术。”
“这和咱们这千里镜,原理上有相通之处,都是借助特殊材质改变光线传播路径。”
太渊反手收回千里镜,镜筒一推,不到一掌之长,挂在腰间。
“对了,平之,你这次去丐帮赴宴,有没有把你之前发现的问题跟解风他们说了?“
林平之闻言正色道:“弟子说了,没想到解帮主对这些事的了解竞然很是全面,不是那种被底下弟子蒙骗的人。”
“解帮主说,丐帮中下层帮众的来源则不外乎是农村的破产无业者、背井离乡举目无亲者、畸残无力过活者,还有就是自家收留的无父无母儿童,解帮主也说了这些当中大多是有黑幕的,那儿童十有八九是被人拐来的:当然也不乏喜好以乔扮乞儿为乐为癖的。
“乞儿不入流,要栖身就要入帮。”
“而另一方面,乞丐中却也卧虎藏龙,许多大隐于市的江湖奇人,命运多舛的江湖好汉也在其中,就如练了一身真功夫却只为讨口酒钱偶尔扮扮武生串场子的,有得罪高官不得不隐姓埋名的正直捕快等等。”
“这人一多,就各有心思,加之丐帮作为本地第一大帮,也有效遏制了一些江湖恶贼匪徒的猖獗,保护了本地讨生活的人,所以以前这些商户会例行送些东西。“
“有酒菜,有瓜果,有衣服,也有银钱——后来日子久了,商户们可能就有些不愿了,加之丐帮一些不好的风气也渐渐盛行,等解帮主自己当上帮主的时候,已经是一番沉珂。“
“而解帮主武功虽然出众,但对这些事情真的是不太擅长,他说他总不能把那些弟子们都打杀了吧?”
“这些弟子也没干什么大奸大恶之事,要是有那种败类,反倒好解决了,按照帮规一掌毙了就是。说到最后,解帮主喝多了,言语间也透露出想要改变一下现在的改变,却无从着力的苦闷。“
太渊听完,良久不语。
乞丐者,哪怕到了前世物资那么发达的年代依然存在,更别说现在的大明朝。
至于与帮弟子向商户收取类似保护费的行为,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竟也算见怪不怪,不过是收取的数额多寡有所区别罢了。
这是时代的大势所趋,仅凭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撼动扭转。
只是,解风身为丐帮帮主,对这事儿的态度和想法—
太渊开口:“这样,你明日再去一趟丐帮,替为师送份请帖,就说为师邀解帮主与洞庭湖中品茗,请其赏光。”
林平之道:“好,不知定在何时?”
太渊目光望向天边,细细感应,道:“五天后吧,届时,风清气爽,正适合在湖中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