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郊外。
林平之的内伤在太渊的帮助和自己的调养下,早在几天前就痊愈了。
并且因为大战中气血频繁冲刷洗炼周身的关系,林平之的筋骨愈发强悍,脏腑更加通透坚韧,
肉身力量突破千斤大关,可称得上人型猛兽了。
林平之自己都能感觉出来自己的血液奔涌如江河,每一次流淌过全身,都能滋养筋、骨、皮、
肉。
而且在高强度的战斗下,紧绷的心神急速运转,更是领悟到了劲力里面明、暗、刚、柔的变化与统合,精神对肉身的控制力更上一层楼,
他已经能做到【气与力合】,接下来就要深究武学中的“意势”,即问自己的“本心”,那就不是靠着勤学苦练能成,要靠机缘才行。
有的人数十年如一日钻研,孜孜不倦,水满自溢。
也有的只是登登山、看看水,种种花,却一朝顿悟。
各人因缘不同,际遇不同,不可强求。
林平之整了整衣冠,道:“师父,解帮主相邀,弟子先过去了。“
巧帮弟子武功可能不是最高的,但人数绝对是最多的。
太渊师徒三人这段时间行踪并未刻意隐匿,所以昨日,便有弓帮弟子寻到他们的落脚之处,递上一份制作精良的请束。
请柬上,是解风亲笔手书,言辞恳切,称十分欣赏林平之,想与他结交为友,特请他赴会一叙太渊正倚在窗边逗弄一只翠鸟,闻言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那翠鸟扑棱棱飞到他肩头,亲昵地啄了啄他的发簪。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剑心笑道:“剑心啊,你也别总闷在屋里。这八百里洞庭,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林平之看着师父这副闲云野鹤的模样,不禁摇头苦笑。
自拜师以来,他很少见过师父正经打坐练功一一不是观鱼赏月,就是逗鸟花。偏生那一身惊世骇俗的功夫,反倒随着这般闲适日子愈发深不可测。
“师父—“林平之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那日您凌空虚渡,洞庭踏浪,恐怕解帮主真正想结交的,是您才对。“
太渊轻轻抚过翠鸟的羽毛,不紧不慢说道:“为师早就说了多次,为师只是个修道之土,并不入江湖,也无意去应酬这些,你自去便可。”
林平之见状,只得拱手道:“那弟子去了。师父您——:“他看了眼正在逗弄翠鸟的师父,无奈笑道:“您且逍遥着。“
君山,由七十二峰组成,峰峰灵秀。
名胜古迹众多,文化底蕴深厚,相传君山岛有五井四台、三十六亭。
例如有秦始皇的封山印、汉武帝的射蛟台、宋代农民起义的飞来钟、杨么寨等。
上次解风和林平之比武是在轩辕台,这次算是朋友之间相聚,地点就放在了“朗吟亭”。
朗吟亭,位于君山龙口左侧的龙山顶,下临洞庭湖,遥对岳阳楼的三醉亭,相传是纯阳真人吕洞宾吟诗的地方。
名字取自“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之中的末句。
朗吟亭布局精巧,参差有致,装裱虽不甚精美,倒显得古色古香。
林平之来到亭前,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此亭门媚之上,苍劲有力地书写着“朗吟亭”三个大字。
迈入亭内一楼,他的目光被墙壁上题着的一首诗吸引。字迹虽非出自书法名家之手,却笔锋连贯,一气呵成。
“搅动君山五十州,
风尘几历尽翻遥。
散罢千金未束手,
餐风吞酒不寂聊。”
林平之轻声吟诵几遍,若有所思。
“哈哈哈:“一阵爽朗笑声自楼上载来,声若洪钟,“这是我弓帮前代长老醉后所题,林兄弟以为如何?“
林平之整衣肃立,抱拳行礼道:“晚辈才疏学浅,不敢妄评。只是觉得这诗如洞庭之水,不事雕琢而自见气象。恳道:“尤其&039;餐风吞酒四字,当真写出了江湖儿女的豪情。“
“哈哈哈”解风听闻,笑得愈发开怀,眼中满是赞赏,“林兄弟真是谦虚,文武双全呐,
哪象我这个大老粗,就会说些直来直去的痛快话。”
林平之微微欠身道:“当日家师来去匆匆,平之还未谢过那日解帮主手下留情,要不然平之可能都撑不到家师的到来。”
解风却带有一丝惭色,“其实,与你交手后,老夫心里就清楚,你绝非魔教中人。言语可能有假,但武功路数骗不了人。只是嵩山派如今势力庞大,老夫身为弓帮帮主,不得不为弓帮上下数千弟子考虑,倒是委屈你了林兄弟。”
当下,解风便把前些日子刘正风金盆洗手,却惨遭嵩山派屠的事件,详细地说与林平之听。
林平之听得眉头紧皱,心中对嵩山派的霸道行径极为厌恶,再想到之前嵩山派对自己的诬陷,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燃起。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啦。对了,林兄弟,不知令师尊姓甚名谁?若他老人家一人在外孤寂,不如也请上岛来,大家一同热闹热闹。”
解风似是不经意间提到太渊一句。
林平之心知解风的意图,坦然回应道:“家师道号太渊,是一心向道之人,向来不涉足江湖纷争。解帮主的好意,平之代家师心领了。”
“原来是太渊真人,那日惊鸿一警,当真是惊为天人呐!”
解风感慨道,眼中满是对太渊的钦佩。
见林平之不想过多谈及其师父,解风也很识趣,迅速转移话题“好了,莫要让其他客人久等了。林兄弟,楼上请,老夫已备好酒菜,顺便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解风热情地抬手示意,邀请林平之往楼上走去。
“前辈请。”林平之客气地伸手回礼。
亭为二层重檐歇山顶式的木质结构,踏上二楼,水天一色的幽美景色历历在目。
但此时,比这美景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姿笔挺的黑衣男子。
身材高大雄壮,五官平凡刚毅,唯独那双眼睛流转着摄人的精光,眼神如刀似剑,叫人见之难忘。
“林兄弟,老夫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弓帮的传功长老,也是老夫唯一的徒弟一一苏均。”
“均儿,这位林兄弟,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林平之对上了苏均那奇异的眸光,温和一笑。
苏均拱手为礼,声如金铁交鸣:“林兄枪法超群,苏某佩服。
“见过苏兄。”
林平之大方地抱拳行礼,忽然注意到苏均右手虎口处一道陈年剑痕,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