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心!!‘
一声清越的惊呼划破长空。
岳灵珊纤手紧握栏杆,指甲深深陷入木中而不自知。待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失态,玉颊飞红。
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只是在见到林平之面临生死危机的那一刻,内心深处仿佛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驱使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然而,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大有正用一种复杂尤疑的目光看着她。
陆大有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看岳灵珊,又转头看看大师兄,发现大师兄也是全部心神被台上吸引。
林平之长枪离手,虎口麻胀龟裂,丝丝血迹密布。
解风的掌力迎面刮来,发丝乱舞,劲服猎猎。
似有有人在喊叫?
林平之隐约有听到,但他已无暇他顾,
这一掌要是没接好,可真的有性命之忧,
叶千钧一发之际,林平之进出虎豹雷音。
迅速调整身形,含胸拔背、沉肩坠肘,肺部一张一缩,气息转瞬完成吞、吐、浮、沉的转换,
劲由腰发,催达指尖。
明刚,明柔,暗刚,暗柔。
在这一瞬,交缠互结,隐隐有百川归海之象。
“给我开!!!”
一声大喝,如穿云裂石般,震得山间飞鸟惊起。
林平之不退反进,脱枪为拳,两手如撕帛。
一起一落,一钻一翻,丹田鼓荡,上下翻腾,周而复始,劲如翻浪。
七重掌劲,七次化解。
林平之面如重枣,脚下青石早已碎成粉。
终于气血即将失控的最后一刻,耗尽了解风那掌力的最后一丝馀劲。
“千钧一发啊!”
掌力消失的一刹那,林平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咚”地一下单膝跪地,紧接着“哇”地吐出一滩腥红的鲜血,在地上涸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咳咳—”
“呼吡呼吡—”
林平之能清淅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在为身体输送大量的血液;肺部激烈扩张收缩,与外界交互,吐故纳新。
良久,林平之慢慢地调整好了脏腑的紊乱,理顺了如脱缰野马般的气血,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面色苍白如雪,却强忍着伤痛,对着解风抱拳。
“多谢解帮主手下留情,晚辈—————心服口服。“
这话说得诚恳,嘴角还带着血丝。
毕竟刚才林平之明显是受了内伤,动弹不得;而解风受伤较轻,只是消耗内力过多,还有一战之力。
而接了挑战帖,上了比武台,则胜负在人,生死在天!
输的人就算被打死,也是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所以那会儿解风若是继续出手,林平之必死无疑。谁也无法指责解风的不是,最多被人说他心狠手辣,斩草除根,无容人之量。
所以林平之心怀感激。
解风爽朗地大笑起来,胡子随着笑声不住地颤动,说道:“林兄弟年纪轻轻,却不想这功夫可真是刚烈无匹啊!!哈哈哈———”
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林平之的赞赏。
林平之抱拳赞道:“《降龙十八掌》以无兵打有兵,招式简明而劲力精深,招招威力无穷,果真天下无双!”
“哈哈哈—”
一位好对手的夸耀的确更让人心头开怀,解风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林兄弟最后那一式“脱枪为拳”的应变,可称神来之笔,当时老夫还怕你在那一掌下身遭重创。”
“前辈谬赞。“林平之拭去唇边血迹,“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一开始其实是练拳的,拳术有成才进兵刃。”
看着台上罢手后相谈盛欢的一老一少,底下众人也是哗然作响,纷纷寻得身旁之人大谈刚才一战的精妙惊险之处。
虽然林平之败了,但也让大家看到了他的实力。
一拳一脚,一扎一斩,均有排山倒海之能。
不是他弱,而是解风技高一筹。
很难想象林平之那具看起来并非筋肉虱结的身躯,里面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
陆大有悄悄地把令狐冲拉到一边。
“六猴儿,你这是抽哪门子风,咋跟个猴急的小贼似的?”
陆大有身子一缩,脑袋左摇右晃,小眼晴滴溜溜地往后瞅了一圈,见师兄弟们都在各忙各的,
压根没人往这边瞧,这才松了口气。
他凑近压低声音:“大师兄,你今儿个就没觉着小师妹哪里古怪吗?”
令狐冲一脸懵圈,挠了挠头,眉毛拧成个麻花,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大有,又抬眼瞅瞅远处的岳灵珊,道:“古怪?小师妹能有啥古怪的?她不就那样,活蹦乱跳、爱说爱笑的,跟平常没啥两样啊。”
说话间,还伸手在陆大有脑门轻轻拍了下,象是在说他瞎操心。
“哎呀,不是——”陆大有的神情有些不大自然,“我是说啊,大师兄你有没有发现小师妹今天特别欣喜?”
令狐冲爽朗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小师妹向来就爱热闹,今天来这么多江湖朋友,又是比武切,又是谈天说地的,她能不乐呵嘛,我瞧着也欢喜得很啊。”
陆大有见令狐冲还是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心道大师兄你在剑法上真的是厉害,可对女孩子的心思你却一点都不上心。
他一咬牙,决定把话挑明,狠狠心说道:“大师兄,方才林平之险些受伤那会儿,你没瞧见小师妹当时那副着急上火的模样,眼框都红了,那关切劲儿,喷喷———”
令狐冲眉头一皱,满脸疑惑,挠挠后脑勺道:“这有啥稀奇的?小师妹虽说平日里调皮捣蛋可心底善良得很。”
“呢”陆大有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啥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才长叹一口气,
无奈道:“行吧,当我啥都没说,兴许真是我看错了,瞎操心。”
说完,聋拉着脑袋走了。
看着陆大有的背影,后方的令狐冲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烦扰,却又不知源于何处,摇了摇头,斗擞精神,连忙回归队伍之中。
嵩山派席位间。
【仙鹤手】陆柏无意识地摩着茶盏边缘,青瓷杯沿已现出细微裂痕。
“师兄,机不可失。“下沉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那小子枪法已窥宗师门坎,若让他活着离开—“
陆柏面色阴晴不定,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卜沉,又警向轩辕台,尤豫道:“这么做的话,可是把弓帮给得罪狠了。”
卜沉一听这话,上前一步,阴侧侧道:“师兄,你瞅瞅现在这局面,林平之受了内伤,解风帮主也是功力大耗。错过这次,再想抓住这小崽子,谈何容易!就他展现出来的那一身武功,你我可都亲眼见识过,假以时日,必成大患啊!”
沉默片刻。
陆柏有了决断,低吼道:“好,动手。”
话音一落,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两人化作黄影迅疾地上了轩辕台,一左一右,飞快的冲向林平之。
林平之察觉到危险,正欲应对,可气血一动,脏腑撕裂地生疼,脸色刷的一白。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柏和卜沉几乎同时跃到林平之身前,两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
陆柏伸出如枯木般的右手,精准无比地扣住林平之左手手腕的要穴。下沉则身形一转,左手如铁钳一般,牢牢锁住林平之右手手腕。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配合得默契无间,让林平之瞬间动弹不得,根本无法聚力反抗。
“陆柏,你这是何意!?”
解风见状,顿时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