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李三花已凝聚出神意雏形,太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决定传她练炁之法。
“练炁?”李三花闻言,明眸圆睁,“先生,是像那些古代话本、神仙志异里说的那样,能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法门吗?”
太渊失笑摇头:“没那么玄乎,不过飞天遁地确实能做到,只是需要专门的功法。”
比如三一门的左若童,他突破第三重,便能凌空飞行,只是飞不太高,无法出入青冥。
只能够一去二三里,离地五六丈,用他自己的话说,算是会爬云了。
至于遁地,【地行术】就可以,只是越往地底深处,消耗越大,如果自己的炁耗尽前未能返回地面,便有性命之虞。
一旁的余小树听得又惊又羡:“先生,这世上真有神仙啊?”
方才太渊那缩地成寸、宛若鬼神的手段,让他对太渊的话深信不疑。
“不是什么神仙,”太渊正色道,“都是炼炁士罢了。只不过如今大多称呼他们为异人。”
“异人?异于常人之人?”李三花细细品味着这个称呼,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本能地觉得这称谓背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仿佛刻意将这群拥有非凡力量的人,从普罗大众中割裂出去,划下一道无形的界限。
“还是先生说的“炼炁士”更妥帖些。”
太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开始为二人讲解练炁的关窍。余小树虽还没有凝聚神意,先了解些概念也是好的。
“炁,可生天生地,生人生万物,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根本,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太渊由浅入深,将练炁的基本理论娓娓道来。
等到二人有了初步认知,他便开始指导李三花如何感知并引导体内的炁。
因她已凝聚神意,不过片刻工夫,脸上便浮现一丝明悟,有了炁感,紧接着,她依照太渊的指引,以意念引导这股能量在体内缓缓游走,完成第一个基础的周天循环。
余小树还没有得炁,看不见具体变化,只觉得李三花周身气息忽然变得格外鲜活、灵动。
而在太渊眼中,李三花身体周围正升腾起一层极淡、却纯净无比的白色微光。
虽然因为初学乍练,炁量极为稀薄,但其品质之高,竟远超许多修行多年的异人,即便是左若童那个小徒弟水云,单论炁的纯粹程度,也比不上此刻的李三花。
对此,太渊并不意外。
刚来到这方世界时,他对“炁”的认知尚浅,便教导学生强健体魄、凝聚神意后再行练炁,本存了借此与当世异人修行路数相互印证、比较的心思。
如今,他自身阳神初成,眼界见识已经不是昔日能比,跃升至一个全新的层面,许多曾经的疑惑,此刻早已豁然开朗。
“小花。”
太渊忽然出声,同时意念微动。
不远处一块人头大小的废弃木桩竟凭空飞起,带着一股突兀的劲风,“嗖”地一声直砸向李三花。
事出突然,李三花一惊,本能的拧腰、沉肩、吐气开声,一拳击出。
“轰!”
那坚实的木桩竟被她一拳打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一旁的余小树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班长,你”
心里暗道:乖乖!班长这一拳也太猛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行,我也得加把劲,快点变强,不然以后哪还轮得到我保护她?
“小花,不错。”太渊赞许道。
“先生,我刚才那是”
李三花仍有些回不过神,震惊于自身骤然爆发出的力量。
“炁随意动,感而遂通。”太渊微笑着解释,“你刚刚得炁,虽然炁量微薄,却已与你神意相融。方才情急之下,神意勃发,自然引动体内之炁贯注拳锋。”
“这就是炼炁士的力量么”
李三花凝视着自己的拳头,最初的震惊迅速褪去,转而陷入沉思。
“我才刚刚得炁就有如此威力,那些长年修炼的人该有多强?”
“普通人在他们面前,岂非如同三岁孩童?”
“难怪被称为异人,拥有这等力量,确实无法被视作寻常了。”
她不由想到“侠以武犯禁”的古语,心中升起一丝隐忧。
力量本身无分善恶,但执掌力量的人呢?
若有人依仗此等超凡之力,漠视法度,为非作歹,律法能制裁他们吗?
太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温言道:“并非所有炼炁士初时都这般厉害。你方才那一拳的威力,许多刚入门的人,需要苦修五六年方能比拟。”
这正是凝聚神意后才开始练炁的独特之处。
有了神意加持,李三花不仅自身之炁诞生之初便品质极高,远超同侪,日后修为精进的速度也将远超寻常异人。
只因她已经做到“炁随意动,感而遂通”,无需刻意运功,日常行走坐卧、呼吸吐纳之间,炁息便自然流转增长,
她的一日之功夫,其效果足以抵得上他人十几日的埋头苦练。
李三花好奇问道:“先生,您传我的这门功法,叫什么名字?”
太渊道:“【小宇宙】。”
李三花略显讶异:“小宇宙?这个名字”
太渊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李三花笑了笑,“就是觉得这名字听着挺新潮,我还以为会是什么玄功或者真经之类的。”
太渊闻言朗声一笑:“新潮?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宇宙”二字,古已有之。”
其实,这【小宇宙】是他来台州府之前,基于【遁光】之法临时优化创编而成。
其核心理念在于“人身小宇宙,天地大宇宙”。
以神意为引,感悟天地万物波动韵律,寻得与自身相契之道,内炼成丹,固本培元,外用成法,护道卫真。
这门功夫理论上没有上限,成就高低,全凭个人资质禀赋。
一旁的余小树眼巴巴地望着太渊,满脸写着渴望。
太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莫急。待你凝聚出自身神意之时,让小花教你便是。”
“先生,到底什么是神意啊?”余小树挠头问道,这是他眼下最困惑之处。
“心之所发,便是意。其中玄妙,难以言诠。”太渊目光深远,“真正拥有了它的时候,无需任何人解释,你自然就会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李三花对这话深有同感,她看向余小树,解释道。
“就像天生的盲人,从未见过色彩。旁人再怎么描述,他也无法形成真正准确的认知,因为他缺乏色彩这个概念,连想象都无从谈起。可一旦他亲眼见过,哪怕日后再度失明,也永不会忘记那种体验了。”
对此,余小树叹了口气,那点未能即刻踏入玄妙世界的失落显而易见,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头。
太渊与两人并肩,沿着来时路悠悠往回走。
路上聊天,主要是太渊在和两人简单描述异人界的事情,同时还说了国外的异人情况。
这番叙说,让两人大开眼界。
李三花更是目光炯炯,听得极为专注。
她心中波澜起伏,暗自思忖。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不为人所广知的能人异士啊!
如果能够把他们的力量也整合起来,那就好了!
思绪纷飞间,三人已行至省立第六中学门口。
李三花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认真地看向太渊,再次确认道:“先生,那我们可说好了?”
太渊点点头道:“行,后天上午九点,我记下了。”
“好!谢谢先生!”李三花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那我先和同学们去布置一下会场!”
说完,她便与余小树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快步走进了学校。
太渊没走远,就在附近寻了一间看起来颇为清净的旅馆落脚。
静静思索着,后天的演讲到底该以什么为主题好呢?
两天很快过去。
上午八点半左右,省立第六中学的礼堂内已是人头攒动。
学生们早早到来,交谈声汇聚成一片充满期待的嗡鸣。
当太渊在校方人员的陪同下步入礼堂,登上讲台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他看向台下那一片乌泱泱的、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礼堂内渐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太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青年同胞”
他顿了顿,仿佛要给这几个字足够的分量。
“今天站在这里,我看到的,不是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而是千万个在沉沉黑暗里,执着追问华夏向何处去的炽热灵魂。”
开场一句话,便抓住了所有学生的心。
“有人说,我们这代人生不逢时——外有列强环伺,铁蹄踏碎国门;内有军阀割据,饿殍枕藉道旁。”
“但我要告诉大家:纵观人类的历史文明长河,没有哪个伟大的民族,是在温床里炼就铮铮铁骨的;也没有哪种划时代的思想觉醒,不是在绝境中撞出火花的!”
“今日之华夏,缺的不是口号,而是将口号变为脚踏实地行动的人,缺的不是思想,而是让思想落地生根的人”
“民族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太渊环视全场。
“它就藏在每一位青年的脚下。学生埋首精进学业,是在筑路;工人钻研一技之长,是在筑路;农夫躬身深耕土地,也是在筑路”
“一个伟大的国家,从来不是靠少数英雄独自扛起,而是由千千万万个做好自己的普通人,用肩膀共同托举起来的!”
“古希腊亡国后文明火种未灭,欧洲中世纪黑暗后迎来文艺复兴,美洲殖民苦难中诞生独立国家。将现在的苦难置于文明长河中,便能明白,华夏眼前的黑暗,是暂时的!”
“我们今天的奋斗,不只是救华夏免于亡国,更是让华夏文明在世界文明中突围!未来的世界,是文明与文明的对话,我们今天做的,是让中国文明能带着尊严站在世界舞台上”
“这不是一代人的事,是我们这群青年要开启的事”
演讲接近尾声。
“最后,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百年之后,当我们的后人回望今天这个时代,他们会记住什么?”
他停顿片刻,让问题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接着,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
“他们会记住炮火,记住苦难,但他们更会记住,在那个黑暗的年代,有一群青年,把自己活成了文明的火种,活成了民族的希望!”
“谢谢大家。”
演讲完毕,面向台下学子,太渊从容地微微一躬。
短暂的寂静之后,如山崩海啸般的掌声猛然爆发,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经久不息。
“啪啪啪——!!!”
随后是自由提问环节。
学生们踊跃举手,问题涉及哲学、时局、未来道路乃至个人困惑,太渊结合当下时局与自身见闻,一一给予回答。
活动结束后,校方热情地上前邀请太渊赴宴,太渊则以另有要事为由婉拒。
李三花和余小树送他至校门外。
走在路上,李三花仍沉浸在演讲的氛围中,眼神发亮:“先生的演讲,真是振聋发聩!”
余小树也激动地附和:“先生,讲得真好!原来人类的历史,就是不断重复“黑暗与重生”的历史规律,在循环中不断向前。”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先生,我想改个名字。”
太渊闻言,脚步微顿,问道:“为什么突然想改名?”
余小树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就是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而且“小树”这个名字,听着像小名,我想给自己起个正式的大名。”
太渊笑道:“名者,命也。你这番心思,倒有几分古人为明心励志而更名的意味,可是心中已经有了属意的名字?”
余小树认真思索片刻:“天生烝民,有物有则,贫贱忧戚,玉汝于成”
“先生,我想取“则成”二字,遵循正则,终抵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