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见温彩裳目波荡漾,适才娇声连笑,泪水蓄在眼角,面颊红粉若樱,娇柔媚态尽显。想起昔日“折剑夫人”喜怒不形于色,端庄优雅,温婉如水,狠辣如蛇蝎。却有这般哀声求饶一日。旖旎风光,甚难言说。
他心想:“夫人稳重成熟,风姿绰约,实力手段当属一流。这等佳人如天上皎月,可望不可及,适才却向我连连求饶,此姿此态着实…罕见。”
李仙正色道:“这里风雪好大,夫人适才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温彩裳咬牙切齿,挣扎无用,再沉声道:“小混蛋,见好便收,你再是胡闹,我可真…哈哈哈…”又感劲风袭向足底,她纵然武道精深,却徒添无奈。
见她足底红润,足趾若珍馐美玉,白皙细腻。受惊而无处可逃,左摆右摆难逃厄运。待一阵笑意渡过,温彩裳再顾不得面子,哀声求饶道:“好英雄,好英雄,我的好李郎、乖李郎,求你停…停罢,彩裳这回,这回真知道错啦。”
李仙说道:“哦,是吗?”温彩裳面颊羞红,气力耗去大半,身子倚着李仙,轻轻点头认输。身心俱是认栽。李仙得意至极,淡淡问道:“不知夫人错哪里了?”
温彩裳心想:“我落于你手,虽定是难免这番折腾。这小坏蛋还…还问我错哪里,未免…未免太羞煞我!我…我岂能顺他心意。”倔强不言,别开目光。
但见李仙微微动手,方要起势。温彩裳足底一痒,头皮发麻,已生恐惧,不愿再添狼狈,连忙说道:“错在不该骗你,好郎君,莫再逗弄我啦。我…我平生何曾…何曾受过这般戏弄,你这般待我,我…我好难适应。”李仙问道:“奇哉怪哉,夫人骗我什么了?我愚钝至极,请夫人解惑。”
温彩裳俏脸通红,见李仙得理不饶人,非得刁难,只得说道:“我…我被你算计,这回是真没法子脱困了,你这诸般手段,便是头真龙,也被擒得彻底,何况是我。适才诈一诈你,吓一吓你,只为出一出气,谁知你却…你却待我毫不客气。”
李仙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夫人是诈我。你若不说,我倒真不知,兴许已帮你解开啦。好险好险。”温彩裳满目幽怨:“小混蛋,就属你最奸诈,变着法子戏弄我。这粗浅伎俩,料也难以骗你,反而害了自己,实在得不偿失。”依躺李仙胸膛处,恢复气力体力。
李仙将温彩裳揽进怀中,安宁悠远,随口说道:“夫人适才所说,实确有几分道理。真将我恐吓住了,我倒真难确定,蚕衣错玉功能否解开阴阳剑势。”
温彩裳见此事既已明说,羞红面颊说道:“那又有什么法子,我手脚都被你捆定,手足相连难分,半点动弹不得。此时…虽对蚕衣错玉功有利,但终究有招无处施展,且阴阳剑势涉及阴阳之要,蚕衣错玉功虽深奥无穷,胜过阴阳仙侣剑,品质亦高数筹。可却没相应手段破解阴阳剑势,纵然品质再高,也是无望。还…还不是落在你这小贼手中,任由你…你…”想起适才求饶,实乃平生仅此,面颊微微滚烫。
武道博大精深,千门万道各有不同。蚕衣错玉功本便是“缠”“变”之功,修习愈深,愈作茧自缚。于脱困毫无用处。温彩裳忽遭擒拿,虽利于此功修持,却奈何不得周身束缚。
李仙了然道:“原来如此,这般说来,我再怎般欺负夫人,夫人也难奈何我喽?”温彩裳心下一咯噔,说道:“死小子,坏小子,臭小子,你还要怎样?”
李仙坏坏道:“夫人欺我许久,积怨已深。自是好生还报。”温彩裳心下“哎呦”一声,柔声说道:“好郎君,你年纪轻,诸多江湖事不懂,我平日怎是欺你?而是训你、教你。你这般恩将仇报,可辜负我一片苦心啦。”
李仙笑道:“可夫人总骂我白眼狼。想来我也确是那忘恩负义之人。”温彩裳柔声道:“胡说,我的乖乖郎君,怎会是忘恩负义之人。好郎君,莫折腾我啦。”她百般劝说,却终究无用,只得任其欺负,求饶连连,尽说软话。
两人玩闹一阵,锅中水质已沸腾多时,水雾飘飘上悬。此刻正是深夜子时,天上明月,湖中倒影,景色悠然。
李仙暂且放过温彩裳,料理今夜吃食。长夜漫漫,倒甚是闲趣。温彩裳羞怨至极,发鬓稍有凌乱,固发金簪微有滑脱,她秋波荡漾,风情万种剐一眼李仙。嗅到锅中香气,确实泛起腹欲。
李仙见汤底烹煮已成,陆续加入食材。鹿肉新鲜至极,片得薄如蝉翼,轻轻一涮,便已熟热。李仙沾好调料,将夫人抱到怀中,先喂夫人享用。温彩裳心想:“这般吃食,倒是第一次。此子虽坏,但体贴入微时,却叫人恼他不起。也罢…我这副状态虽窘迫至极,但此处幽静无人。倒也不太损我脸面。”张口细嚼。
凡大族大姓,家规森严。家学渊博者,专为【嚼食】创造一套法门,名为‘食法’,意为家有规、食有法。温彩裳入口吃食,必细嚼三十七下。慢条斯理,端庄优雅。遵循食法,自可谈吐清雅,口舌生香,五谷入口而不留秽杂之物。家族每逢盛会、宴席,便会无形考校后辈礼节,诸般礼度修养皆派用场。一举一动都藏深意。
李仙问道:“夫人,好吃么?”温彩裳说道:“此乃飞龙城的热汤锅,我自书册间读过。初到飞龙城时,便与小团品尝。那妮子吃得欢快,我却不感兴趣。此类吃食味浓盐重,寻常百姓爱吃。我却不喜,但适才品尝一口,倒清香悠扬,味甘回荡,竟颇为衬我心意。”
李仙笑道:“这是自然,这汤底乃我自己调配。掺有十余味草药,许多调料,实可算药膳。料想会合夫人口味,夫人素喜饮茶,贪念那回甘悠长,萦绕唇尺间的滋味。这些我都记得清楚。”温彩裳闻言甚悦,稍有慰籍,总归有些良心,将她喜好记在心中。正待夸赞,忽想起自身狼狈,便改口说道:“谄媚讨好,瞧着讨厌,听得厌烦。”
李仙说道:“嗯?”温彩裳见李仙得势便逞威,这时竟会摆脸色,银牙紧咬,不愿屈服,但想到李仙发威,偏又无处可逃,只得说道:“彩裳知错,好郎君,莫生气。”说罢不住自问:“温彩裳啊温彩裳,你何时说过这般软话,这还是你么?旁人辱你,你纵丢却性命,定也不肯软话多说半句。但…这好没法子。”
李仙笑道:“夫人,再请试试这驴肉。”
夹起片好的驴片,涮汤煮熟,锅中诸多草药与驴肉结合,香气独特回香。温彩裳尝之一口,微有惊讶,说道:“这色味已甚不错,这汤料真是你自己弄的?”
李仙说道:“是的!”大感兴奋。原来他自飞龙城遇到温彩裳,借夫人财力,品尝许多美味佳肴。其时【服食】技艺已圆满,悟得【鉴品】特性,凡入口之物,可鉴品出做法来历。再结合技艺【厨术】,积攒愈发丰厚。这时调配汤药,食材虽甚简单,色味却非同小可。
他取名为‘回香叠味汤’,第一片鹿肉已清甜回甘,色味不俗。第二片驴肉更上层楼。却非浓香填满口舌,第一口惊艳第二口腻嫌,便再无第三口,而是徐徐回味,越品越幽香。食之心旷神怡。
温彩裳惊道:“你厨术竟颇有造诣,此食谱方子,便可生财。”李仙问道:“夫人请指教。”两人关系复杂,湖中斗剑时恶语相向,这时偏偏和睦温馨。温彩裳不忿瞪李仙一眼,此子要用她时,才这般客气。说道:“最简单的法子,你将食谱出售,自可换得报酬。但不会太多,最多百余两银子。倘若是开设食行,自立门户,自可筹办大热,日入斗金。”
“但开设食行,需花费精力料理。且需实力坐镇,否则遭人妒忌,打砸烧毁,反而惹一身麻烦。”
李仙借势问道:“倘若实力够强,便能开设食行?”温彩裳嗔道:“说你蠢笨,你算计得我好惨。说你聪明,这般浅显事情,却要来问我。实力够强,何止食行,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足以发财致富。但所指的实力,却并非单单‘武力’,还有手段、策略、待人接物、识人用人…种种。好如你开设酒楼,你武力甚强,凡入门挑衅者,均可打跑。自可保得酒楼无恙,但酒楼日日有人闹事,日日发生险斗,营生还如何做下?”
“更涉及诸多江湖门道,与各大行当明争暗夺。再且说来,只许你武力强悍,不许旁人武力强悍?这其间为人处世,震慑手段,赏罚准则,度量取舍,都是实力。故而我辈武人,虽以‘武’自居,却绝非莽客。更需诸道皆通,处事应变,既有手段,又得武力,方可成事。”
此话甚是肺腑,经验阅历宝贵,温彩裳言语周旋,骗得贺问天自毁长城,打开心室,却解忧楼塌。她武道精深,武力骇人,若无贺问天相助,却绝对做不到。李仙大感受教,心想:“这等经验之谈,若非夫人传教,待我自己领悟,怕已吃了许多苦头,碰了满头包。普天之下,除却夫人,还有谁与我说这些。”真挚说道:“夫人说得好对!李仙受教了。”
温彩裳颔首,幽怨道:“也没见你表示表示,将我绳索松松,叫我舒服些许。”
李仙笑道:“这恐怕不成。要么换我遭殃了。”温彩裳说道:“你也知道。罢了,我晓得你性情,叫你松懈,是万万不能啦。我观你带回诸多吃食,且带我尝尝罢。”
李仙说道:“好。”
这餐微风相伴,但见那偏野之外,锅内水雾翻腾,两人同吃同饮,谈说诸事。你一口我一口,竟诡异得和睦。锅汤沸腾,外头飘飘雪花,里头相依相靠,烘烤炭火,实在安然宁静,恨不得日日如此。
回香叠味汤增添食欲,李仙、温彩裳吃得尽兴,忽想起带回一坛美酒,名为“天龙烈酒”。此乃飞龙城第一烈酒,传闻三碗便醉倒三境武人。
其中定有浮夸,但足见酒力甚猛。李仙热好烈酒,说道:“夫人请饮。”温彩裳俏目朦胧,张嘴饮去,两颊红晕悬浮。李仙也自酌数碗。
如此这般,好酒好肉俱全。一顿菜肴足吃一个时辰,徒留锅汤见底,案桌上微沾油滞,两人微有醉意,李仙说道:“想不到夫人酒量这般厉害。”。将锅碗筷…吃食用具,悉数收起,肚起炉灶、煮气烹清,顷刻带去污浊,亮洁净如新。
这招温彩裳已见数回,早感好奇,问道:“李郎,你这是甚能耐?好似有祛除污浊妙用?”
李仙心想:“此事说之无妨。”笑道:“夫人说得不错。除此之外,还能趋避毒瘴,消浊去污。”温彩裳奇道:“照我观来应当并非武学。”
李仙说道:“是武道二境的第二特征顶聚三花,只是我稍稍独特,可口吐清气,且甚是浓郁,夫人,你第二特征可有独特?”
温彩裳暗道:“果真如此…李仙天资骇人,特征亦有不同。”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历来二境第二特征,均罕少有用途。你这口吐清气能耐,实属罕见。我第二特征并无不同。”
温彩裳美眸闪烁,再冷笑质问道:“既然第二特征这般不寻常,那第三、第四特征,怕也另有异处罢?”
李仙心想:“‘神鬼凶衣’之事,尚无人知晓。此乃一大底牌,轻易不能动用。但既已提到此处,不如旁敲侧击,问问夫人相关。”说道:“夫人高看我啦,我一处奇特,已经万万庆幸。别处可便平平无奇了。”
温彩裳冷哼一声,心想:“谅你小子,绝不会与我说真话。也不知谁托举你武道,若非是我,你能有今天么?如今更…更大逆不道,连我都捆起了。”别过头去,生起闷气。
此刻温彩裳正倚李仙怀间,却颇贪念这份依存,忽感暖怀一空,李仙将她轻放蒲团间,将身一跃,下了车厢。温彩裳极难动弹,手脚反折无处着力,不住好奇。过得片刻,李仙回到车厢,再将她揽入怀中,手中已多两把剑。
正是“白蛇软剑”“青剑”。
昔日两人斗剑酣畅,却把剑先舍去,一柄插在树干,一柄斜插入土。
李仙口吐清气,双剑亮堂如新。白蛇软剑剑柄是白色,后镶金色剑穗。他问道:“夫人,你那白蛇软剑,平日藏在芥虚魔衣内是罢?”温彩裳说道:“看来你对九类浊衣已初有了解。不错,白蛇软剑平素是藏在浊衣内。而浊衣虚幻,我若不取出,这白蛇软剑便谁也见不得,谁也夺不走。”
李仙感慨道:“好奇特的浊衣,夫人的浊衣,能存纳多少物事?”温彩裳性情古怪,凶辣自是凶辣,好哄亦也好哄。此刻被抱在怀里,直说道:“我这件芥虚魔衣,共有三个内兜、两袖间各有夹隙。白蛇剑平日藏在夹隙间。”
李仙艳羡至极,说道:“夫人便是夫人,能耐神通莫测。”温彩裳叹道:“却被你这小贼头生擒。我这名号,可尽坠于此了啊。”
李仙笑道:“终究是夫人让我,才能叫我逞能做威。若不让我,我一毛头小子,手段能耐怎抵得过夫人。我心中待夫人,向来敬怕有加。”温彩裳幽怨道:“下起黑手,却没瞧出你那儿怕我,又那儿敬我。全只是一张嘴随口说说。”
李仙笑道:“是吗。那我故技重施,再叫夫人瞧瞧清楚?兴许这才能瞧出些敬怕。”说罢温彩裳双足一痒。
双肋亦遭袭击。温彩裳怒目一瞪,强扼笑意,决意反抗。奈何天性难逆,还是娇笑若铃。又折腾半个时辰,玩闹才渐消止。以温彩裳求饶作罢。李仙问道:“夫人,我是敬你不敬,怕你不怕?”
温彩裳心有余悸兼乐在其中,说道:“好好好,你既敬我,亦也怕我。我奈你不何,只得委屈求全。我这辈子…尽被你小子折腾来折腾去,也算是报应啦。”
两人说归正题。李仙问道:“夫人,江湖传闻浊衣有九,说得斩钉截铁。却是谁规定的?”
温彩裳美眸闪烁,思索:“此子武道未经家族、宗门传授,于诸多常识多有不解。平日他问我相关,我总说一而藏一。全因他甚聪明狡黠。此刻问我此事,恐怕不仅是请教。怕是…旁敲侧击,想弄清楚些事情。我且顺他心意,反而套他些手段。”说道:“并非谁规定,而是纵观古今,历代武人归纳总结而得。”
李仙问道:“如此这般,纵观古今,也总有些遗漏喽?”温彩裳说道:“世上谁能求完全,若有遗漏,想来确也正常,且浊衣有不同称呼,好比褴褛破衣,在一些家族、地方,被称呼为‘乞丐衣’‘坡脚衣’。”
再说道:“好如你的纯罡炁衣,亦有别名‘霸道真衣’。你是有甚发现么?”
李仙摇头道:“倒也不算,只是好奇至极,好奇这世间有无未被发觉的浊衣。”温彩裳说道:“你是说第十浊衣?虽不排除可能,毕竟世事难料。但可能性甚小,因为自古演化到今日,无数载的观察、归纳,几乎纳尽诸般可能。再想忽然冒出第十浊衣,未免过于骇人。”
温彩裳笑道:“倒有些野路子武人,自认独特,自认天赋异禀。将自身浊衣当做第十浊衣,实则不过褴褛破衣。”
说罢,美眸精芒一闪:“此子绝非无端问话。他第二特征既已特别,第三特征、第四特征便绝不简单。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我。”愤气不能打罚李仙。
李仙说道:“夫人,我曾在一本闲散杂书中,看到一眼。传闻有一类浊衣,事关神鬼,甚是诡异。是哪一类浊衣?”
温彩裳说道:“既是闲散杂书,何必轻信。”李仙说道:“我素知夫人渊博,跟在你身旁,难免有甚疑惑,便直接问询出口。倒也不是信或不信。”
温彩裳思拟片刻,说道:“事关神鬼的浊衣。照那闲书所记,恐怕不在九类浊衣之列。那书中所记,还有甚特征。”
李仙说道:“我当时匆匆一瞥,不甚在意,料想是骗人的。但书中记载,此衣若出,如狱临世,扰乱天机,逆乱阴阳。哈哈,只怕是胡吹大气,不知哪位说书人,杜撰这般一物,也就骗骗寻常初涉江湖的小子。”
温彩裳美眸幽怨,心道:“我看就是你罢!”心中隐有猜测,李仙因何能脱困。她说道:“恐怕不全是杜撰,你这般一说,我倒想起些秘闻。”
李仙故作当然:“哦?”温彩裳说道:“唉,想来那秘闻有假无真,说来何用。罢了,罢了。”
李仙说道:“夫人请说,我好奇得很。”温彩裳说道:“真若想听,也该拿出些诚意罢。”
她见李仙不解,嗔道:“料你不会帮我解开,但助我活血化瘀,按摩运血,总该令我好受些罢。臭小子,真想捆死我不成?”李仙“哦”了两声,连忙帮温彩裳按摩推血。
温彩裳说道:“倘若真有此衣,只怕甚是惊人。此衣既可逆乱阴阳、混淆天机,便不可推测,命数难定。我曾说过,我颇有些相信命数之说。”
李仙暗暗点头。温彩裳再道:“倘若那闲杂之书记载为真,别处难以得知,但这第十浊衣,只怕还有一极为厉害能耐。甚至胜过芥虚魔衣。”
李仙自得神鬼凶衣,便探索其用途。但学识尚浅、阅历尚低,虽有效果,却不住进展缓慢。
温彩裳说道:“你可还记得,昔日虎哭岭遭遇?”
李仙说道:“自然记得,那时虽凶险,但却很快乐。当时只盼就与夫人,一直待在林中。”温彩裳心中一软,喃喃轻骂道:“油嘴滑舌。”再说道:“虎哭岭中有吊死鬼、伥鬼。”
“那第十类浊衣,我推测具备‘纳鬼’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