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中。
衣着华丽的贵族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聊天,每一个人群都代表着不同的家族,不同的势力。
当然,这些人之间并非是泾渭分明,单一向前的关系。
而是尤如大树的根系一般,盘根错节。
巴蒂塔斯尤如父辈一般,带着努曼利斯和这些人打着招呼,这种做法看似是在帮助努曼利斯,可实际上却让努曼利斯尤如吃了苍蝇一般。
这种感觉在凌云刚刚的提醒过后,尤为明显。
换做以前,巴蒂塔斯只能在自己身边点头哈腰,哪有资格替自己发言?
但父亲已死,母亲又比较软弱,他能依仗的人并不多。
刚开始,努曼利斯还是众人讨论的中心,不少人让他要尽快振作起来,努力继承父亲的衣钵等等。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努曼利斯逐渐被冷落在一旁。
刚开始,努曼利斯还想要努力的融入其中。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并不被重视,很快他就变成一个边缘人。
甚至还有一个贵族在听完他的话后,让他去和那些同龄的孩子一起去玩。
换做以前,努曼利斯肯定也乐得和更有话题的同龄人交流,眩耀一下自己刚刚学会的武技。
可是父亲意外死亡后,他很想站出来,肩负起家族的兴亡。
此时,努曼利斯就象是身处于一片汪洋大海中的孤舟。
整个宴会很热闹,但却似乎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目光有些茫然的在人群中扫过,却始终没有一个落点。
孤独,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努曼利斯脸色阴冷的端着一个酒杯坐在旁边,他望着酒杯中的葡萄酒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正在和人交谈的巴蒂塔斯也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他却没有过去安慰努曼利斯,此时,他才觉得自己的报复彻底实现。
克拉维乌斯,你看到了吗?
你的儿子,终将会被我所掌控!
在这种情况下,努曼利斯反而是逐渐冷静下来,他下意识想到刚刚在训练场上,凌云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他开始仔细咀嚼品味着凌云的那些话。
凌云从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他讲的那些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应该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呢?
不要着眼于现在,现在是什么?
是盛大的宴会,是喧嚣的人群,是自己暂时无法融入的环境。
将来是什么?
巴蒂塔斯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帮助自己吗?
可是这些真的重要吗?
那么重要的是什么,他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表明?
努曼利斯只觉得自己进入一个死胡同。
就在这个时候,努曼利斯忽然发现凌云不知何时站在巴蒂塔斯身边,正在和巴蒂塔斯说着什么。
就只是这么短暂的一幕,却让努曼利斯空白一片的大脑瞬间涌入之前的一些记忆。
在发现父亲被杀死的那一天,巴蒂塔斯陪同自己去查找父亲的时候,凌云根本没有跟在巴蒂塔斯的身边。
一直到他们擒获索洛尼斯,凌云才出现的!
当时,努曼利斯被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所淹没,根本没有想到这种异常。
可现在来看,这无疑是有很大的问题。
还有一点!
那就是父亲脖颈上的伤口。不仅整齐而且极深,可谓是一剑封喉。
那干净利落的手法,更象是一个常年杀人所为。
索洛尼斯在卡普亚竞技场上的战斗过程,努曼利斯是亲眼所见的。
索洛尼斯确实有些角斗技巧,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进攻生硬,满是破绽。
还有很多疑点,比如索洛尼斯和父亲的友谊深厚,两人经常促膝长谈,索洛尼斯根本没有理由去杀害父亲。
同时,巴蒂塔斯带着自己出现的时间也太赶巧了。
仿佛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一时间,各种疑点层出不穷,索洛尼斯身上的嫌疑很快就被清洗大半,转而,嫌疑人变成了……巴蒂塔斯!
没错!
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男人。
努曼利斯瞳孔剧烈的颤斗着,他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巴蒂塔斯,这个男人依旧在谈笑风生,身边的贵族们无不被他的风趣幽默逗得哈哈大笑。
这个家伙的笑脸下,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杀父仇人的身边如同提线木偶,一阵寒意就从他脊椎骨上直窜上大脑。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现在索洛尼斯杀害父亲已经是铁证如山,自己想要指证巴蒂塔斯也没有任何证据,还很有可能会遭到巴蒂塔斯的报复。
杀人灭口。
四个大字涌入他的大脑中,恐惧的努曼利斯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个地方。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身影当在他和巴蒂塔斯的中间。
努曼利斯抬头一看,正是凌云。
“师父!”
努曼利斯眼中的恐惧消散了一些,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出现了,但又并不能让他真正安心,毕竟现在这是在巴蒂塔斯的家中。
还有一点,凌云和自己父亲被害肯定也逃脱不了关系。
可他还是提醒了自己……
那么这个家伙又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一时间,努曼利斯又迷茫了。
“自然一些,小心被他看出问题。”
凌云看着努曼利斯的反应,就知道这个聪明的家伙已经想到事情的关键。
对此,凌云很是欣慰。
“为什么?”
努曼利斯不敢多问,只能用最小的声音质问,隐约夹杂着一些愤怒。
“那天,我被巴蒂塔斯派去做事情,等偷袭结束后,才发现是你父亲的马车。”
“作为一个奴隶,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他的命令继续行事。”
“我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绑架勒索,谁知道他想要你父亲的性命。”
“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不想你再被他操控!”
凌云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巴蒂塔斯,不过也确实是巴蒂塔斯再背后主导着一切。
凌云只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熟知这段剧情的他,顶多就是一个知而不报。
“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努曼利斯喘着粗气问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事实上,他现在谁都不敢再相信了。
“你现在就可以带着我去和巴蒂塔斯对质。”
凌云让开身位,让巴蒂塔斯重回努曼利斯的视野中,只一眼,努曼利斯的目光就出现了逃避。
他不敢,也不能。
因为一旦自己去问,下场肯定会和父亲一样。
“你想要做什么?”
努曼利斯咬着牙问道,凌云做这些事情,肯定是有所求。
“我想要自由。”
凌云认真的看着努曼利斯,说出自己的要求。
“我可以为你赎身,巴蒂塔斯现在需要我,他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努曼利斯闻言,倒是眼前一亮。
如果凌云能添加到自己的阵营中,至少他的人身安全会得到大大的保障。
“不只是我,是我们所有人都要自由。”
凌云目光转向一旁,随着恰当的时机,角斗士们开始入场。
斯巴达克斯,克雷斯,巴卡尔……
还有奥诺玛默斯,他果然没有告发。
“你……你们要叛逃?”
努曼利斯顺着凌云的目光看去,他瞬间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没错。”
凌云对着斯巴达克斯等人点了点头,转头又淡然的承认了这一点。
“你们肯定是疯了,就算是能逃出这里,你们也逃不过罗马军队的追捕……”
努曼利斯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带着怒意和不屑。
在他看来,这种做法就是在玩火自焚。
“所以,我需要你来帮助我们。”
凌云伸手拍在努曼利斯的肩膀上,这个动作一是让努曼利斯不要发出更大的动静,二是让努曼利斯清楚自己的处境,千万别有告发的想法,否则凌云会直接送他去见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