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老陆家一家人穿戴整齐,陆北堂专门去喊赵大爷。
被从屋里拉扯出来的赵大爷,摆着手拒绝:“我就不去了,你们一家人热闹热闹就行了。”
“那怎么行,您得去,正好还有徐二爷呢,你们老哥俩一块喝点,等会我再喊上吴老师。”
赵大爷拗不过,今天老陆家高兴,专门来喊他,他也不好拂了面子,只好跟着一块去下馆子。
跃民媳妇靠在门框上嗑瓜子,撇着嘴嘀咕:“都喊咱爸了,也不说喊我!合着我不是这院里的人呗!”
跃民正蹲着修板凳:“那去国营饭店吃饭又不便宜,哪能去那么多人,再说,你又不会喝酒。”
跃民媳妇回头瞪了一眼:“你啥时候能当个副科啊,咱也下馆子热闹热闹。”
跃民张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副科听着不算啥官,那也不是他想当就能当的。
大众浴池的老孙叔,干了二十多年,不也才熬个副科。
所以他心里很是纳闷,像是在以前,那个陆城就是一街溜子,还不如他呢,怎么这小子现在混得越来越好了,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副科。
关键还上了大学,这以后最起码得升到处级。
跃民这样想着,顿时惊了一下,这几条胡同找遍,也没有一个处级干部。
因为陆城当上警长,徐二爷高兴啊,他这个最没出息的徒弟,总算给他争气了一把。
吃饭时,难免又喝高了,还是陆城送回去的。
赵大爷也多喝了几杯,被陆北堂和吴桂文架着回了家。
路上聊起女儿回城的事,陆滢让他放心,已经跟那边街道办说好了,一两个月内就能回城安排工作。
这可把吴桂文高兴坏了,心里面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说了,等女儿回城那天,他也得请大家下次馆子。
陆滢撇撇嘴,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要不是为了桂云姐,她才懒得操心这事呢。
送完徐二爷的陆城,回到院子,拿上白天写了一半的演讲稿,就要去那边四合院。
陆北堂看见了就喊:“陆城,这都该睡觉了,你又去哪儿?”
“爸,我去北院那边睡。”
陆北堂皱起眉:“怎么,当上警长了,这边睡不下你了是吧,老往那边跑啥。”
陆城有些无奈,明明那边的四合院已经归他了,结果老爸愣是不让去住。
“爸,我去那边喂喂鱼,而且我晚上还得写演讲稿,那边安静一些。”
听到儿子这样说,陆北堂才没坚持。
晚上陆城写好稿子,第二天就交给了雷战戈。
先过目了一遍,这次雷战戈很是满意,主要演讲稿的内容很有深度,其中竟然有对铁路改革的建议和探索。
“嗯,不错,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总爱藏着掖着,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嘛,到时候在台上好好讲,拿出气势来,不能给咱铁路总局丢人。”
“是,雷队长。”陆城站起身:“对了雷队长,我这什么时候跟车执勤?”
据陆城所知,其他几位警长,都已经开始走马上任了。
雷战戈早有安排:“你不用心急,目前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至于你负责的那列火车,会由丁警长暂时负责,最近这段时间,你就把除雪机项目的收尾工作安排好就行。”
除雪机项目是陆城一手主张起来的,自然也要由他负责到底。
剪彩仪式的具体日期定在五月十二号,京城已经有了入夏的感觉。
一些爱美的姑娘等不及一样,换上了长裙子,当跳动时,那时而露出的白皙小腿,总会吸引一些小伙子偷看。
而这一年,大街上身着的确良衬衫的人群,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这种衣料耐磨,颜色也比较鲜艳,比起蓝白灰单调的棉布,大街上多了不少靓丽的颜色。
虽然很多人都喜欢,但这种涤纶的化纤布料可不便宜,一件的确良衬衫15到20元,还得要布票,这还没算裤子。
要知道这时候普通人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块钱一个月,一身衣服就要花去大半个月工资。
所以这时谁要拥有一件的确良衣服,可以说是身份的象征了,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穿,陆城也喜欢看。
因为这种布料好是好,唯一的缺点是不透气,出了汗容易粘在身上,那肉色就这样透了出来。
去沈城参加剪彩仪式,陆城提前两天出发,同去的还有铁科院几个人,至于那些领导都有专车。
陆城是坐火车去的,而且是第一次以警长的身份,上了京哈线这列火车。
陆城先和负责客运段的列车长杨兴打了招呼,之后又在杨兴的带领下,见了机务段的火车司机老冯。
以后这些人都和他负责同一列火车,属于一个战壕的兄弟。
火车上的乘务人员都知道丁警长是临时负责,实际上他们的真正警长,目前正在上大学,不会经常跟车执勤。
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陆城,没想到这么年轻,几个列车员还在那偷偷的笑着议论。
“欸小叶你看,那就是咱们之前一直没露面的新警长,长的还挺年轻啊,而且一表人才,最近你家里不是要给你说亲嘛,干脆你跟咱这个警长接触接触。”
小叶顿时满脸通红:“小琴姐,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跟他好,你没听说啊,他是离过婚的人。”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是听咱周广播员说的,周广播员是听姜广播员说的。”
“那个姜萌萌?要是她说的,那估计有这回事,她消息来源最准了真是可惜了,这么好条件的警长竟然离婚了,不会身体有啥毛病吧。”
“八成是的,估计不能生…”
陆城第一次作为警长的身份跟车执勤,还不知道先被车上的几个列车员议论了起来。
见过队员后,陆城便上了火车。
除了大奎他们四个,又多增加了三个实习队员,加上他一共有八个乘警,来负责守护列车上的安全。
这趟说是跟车执勤,但不会到终点站,陆城因为要参加剪彩仪式,需要在沈城提前下车。
于是便把队员们召集到餐车厢,对之后的工作,着重安排了一下。
刘建安他们都是工作了快两年的老队员了,对列车上的突发情况也懂得怎么处理,主要是好好带带那三个实习队员。
前期一切都挺顺利,除了帮助一个乘客抓到乱跑的鸡,又帮助一个乘客找到了乱跑的小孩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事发生了。
直到出了山海关,火车突然一阵紧急制动,引得乘客纷纷惊呼乱叫。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陆城只能先让队员帮着列车员一起维持秩序。
他则是赶紧去找列车长了解情况,通过火车头传来的消息,才知道是有人卧轨。
陆城心里感叹一声,真是出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