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
所有人都被刚才恐怖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
直到苗明远的吼声响起后,众人才回过神来,
只看远处,
苗队长象是发了狂一般,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瞬间翻飞,
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只是用一双血手,疯狂地刨着那些还带着爆炸馀温的石块,
“秦枫兄弟!”
你他妈可千万别有事!”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泪水和汗水混杂着脸上的灰尘,看起来异常狼狈,
“老苗!我们来了!”
他身后那几名同生共死的汉子,瞬间反应过来,
同样没有丝毫尤豫,抄起身边的工兵铲,怒吼着冲了上去!
周毅和孙浩两人也如梦初醒,疯了一样跟着冲了过去,
用工兵铲奋力地劈砍、挖掘,
有铲子的用铲子,没铲子的就跟苗明远一样用手,用身体!
用尽一切办法!
要在那绝望的乱石堆里,刨出一条生路!
另一侧,伊莲娜刚刚用长剑的末梢,干净利落地结果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高卢士兵,
那士兵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娇贵的公主,出手会如此狠辣!
伊莲娜没有看尸体一眼,她听到苗明远的嘶吼,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她回头,对着身后同样满脸煞白的比利时队员们厉声下令:
“米歇尔!雅克!去追艾德里安!
他就算被炸成碎片,也要把他的骨头渣给我找回来!
其馀人,跟我去救秦枫先生!”
“是,公主殿下!”
两名比利时队员立刻领命,朝着艾德里安被炸飞的方向追去。
而伊莲娜则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毫不尤豫地冲向那片塌方地!
她知道,秦枫绝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他们这些人,在这片吃人的荒野里,便没有了主心骨,
斯特兰和他的冰岛队员也添加了挖掘的行列,
不同国籍、不同背景的人,此刻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那就是救秦枫!
“咚!哐当!”
“砰!”
金属与岩石碰撞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昏暗的烟尘中迸溅,
与众人眼中焦灼的火光交相辉映,
混乱的营救现场,所有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悲伤和焦急笼罩!
赵子谦用长矛奋力撬动一块巨石,手臂的肌肉酸痛到几乎要撕裂!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甩了甩头,一瞥眼,
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
那是一块磨盘大小、还在微微抽搐的蚰蜒碎肉!
墨绿色的甲壳下,暗红色的血肉暴露在外,散发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一根破碎的节肢还在神经反射下,不时痉孪一下!
惊螫!
秦枫哥秦枫哥拼了命,不就是为了这头畜生的血肉吗?
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现在,救秦枫是第一位的,
但救惊螫同样刻不容缓!
这也是秦枫用命换来的机会!
“操!”
赵子谦低骂一声,也顾不上恶心了,踉跟跄跄地朝着那块碎肉跑过去,
他捡起一根断裂的木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插进那块蠕动的血肉里!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块比他整个人都沉重的碎肉,
硬生生从地上撬了起来,扛在肩上,
朝着冷月和林艺涵所在的信道入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跌跌撞撞地跑去。
“冷月姐!林艺涵!惊螫有救了!用这个!”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现场显得有些滑稽,甚至格格不入,
但这一刻,这个曾经只会跟在后面,靠运气活下来的上班族,
真正成长为了一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的战士!
信道内,林艺涵和冷月刚刚从那场碎石雨中缓过劲来,
两人身上都满是擦伤和瘀青,但她们毫不在意,
林艺涵紧紧抱着惊螫的头,泪水已经流干,
只能一遍遍低声地、徒劳地安抚着:
“惊螫,你撑住,求求你撑住……秦枫哥很快就回来了……”
冷月则半跪在一旁,她的后背被石块砸得一片青紫,火辣辣地疼,
她探向惊螫鼻息的手指,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气流。
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锐利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就在这时,赵子谦的嘶吼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冷月姐!肉!守护兽的肉!”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赵子谦象个血人,扛着一块巨大腥臭的血肉冲了进来!
看到那块血肉的瞬间,林艺涵黯淡的眸子陡然亮起,
而冷月那双近乎死寂的眼瞳里,则是瞬间凝聚起骇人的精芒,
是希望!是唯一的机会!
“快!”
冷月顾不上背后的伤痛,
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赵子谦手里接过那块肉,
她直接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手法精准而迅速地从血肉最鲜嫩的内核部位,切下了一大块!
随后掰开惊螫已经僵硬的嘴,
那张平时能轻易咬碎骨头的巨口,此刻却连张开的力气都没有,
冷月手上用力,强行将那块滴血的兽肉,塞进了惊螫的嘴里!
那块守护兽血肉一进入惊螫的口中,仿佛冰块遇到了烙铁,瞬间融化,
竟然直接顺着它的喉咙滑入腹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惊螫那原本已经濒临消散的生命气息,
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凝聚、复苏,
它胸口的起伏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平稳,再到有力,
原本已经开始变得灰败的毛发,似乎也重新泛起了一丝光泽,
“呜……”
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舒适的呜咽,从惊螫的喉咙深处发出!
林艺涵捂住了嘴,滚烫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活过来了!
惊螫,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挖掘工作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挖到了!看到人了!”
苗明远大吼一声,他的工兵铲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众人精神大振,手下的动作更加快了几分,
十几分钟疯狂的挖掘,
他们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和简单的工具,在数米深的乱石堆下,挖出了一条信道!
随着最后一块巨石被撬开,
一个被血污和尘土复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信道尽头!
他半躺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作战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唯一能辨认身份的,只有那只依旧死死攥着泰坦工兵铲的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停滞。
苗明远颤斗着伸出手,
扒开他脸上的碎石,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