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被赵川扯着头皮,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胡说。
他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赵川就这么拽着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营地外。
林韵呆愣着,只觉得心口空了一大块。
其他人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几个月前还其乐融融的营地,怎么顷刻间便变成这样了。
“川哥他”
赵林嘴唇哆嗦着,手里紧紧攥着手枪,枪身冰凉的触感却也没法让他冷静下来。
“完了川哥就这么走了就带了那个骗子”
“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去送死了!他肯定是去送死了!那个海盗的话怎么能信!”
冯晓晓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这和去海边探查另一伙人不一样,赵川这次面对的是原始土著,凶险程度指数级上升,说是有去无回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没了赵川怎么过。
“都别嚎了!”董昌烦躁的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哭有什么用!赵川不在了,我们更要打起精神来!不然等那些野人摸过来,我们都得死!”
“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林韵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恨不得追过去。
老王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赵林的肩膀。
“赵川把枪留给你,就是让你保护大家,听他的话,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老王毕竟比大家多吃几年饭,这时候还算镇定:“听我说,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把所有能带的食物、水、武器全都打包好,今晚我们轮流守夜,明天天一亮,如果赵川还没回来我们就得准备转移了。”
大家磨磨蹭蹭的,中午还是动起来了。
“沈瑾姐”
林韵眼睛都哭成红眼小兔子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也只有沈瑾能懂了。
“赵川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不能给他拖后腿,带上种子和工具,我们另辟家园,不至于赵川回来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沈瑾的话还是安慰到了林韵,无论如何她们也要等赵川回来。
胖子也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没有去收拾东西,拿起一把石矛,走到营地最外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丛林深处,像一尊不可侵犯的门神。
另一边,赵川押着海盗在林子里穿行。
天已经完全黑了,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让山路变得更加难走。
海盗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像只老鼠一样,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川哥,小心脚下,这里有食人花。”
“前面那片蘑菇有毒,别碰。”
“再走半小时,就快到了”
他不停的小声提醒着,语气里满是讨好。
赵川一言不发,只是用枪口时不时地顶一下他的后腰,让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得可怕,到后面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这里的动物呢?”赵川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有些突兀。
“都都被纽特人赶走了,或者吃了。”
海盗结结巴巴地回答,“他们不喜欢自己的领地里有太多不受控制的东西。”
“那他们吃什么?”
海盗嘿嘿一笑:“他们自己养牛羊,还养野猪呢,平时会吃一种和特别的米,这个米很长,口感一般也不香,不过也能吃。”
看来这纽特人不仅会种植农作物,还会驯养牲畜,说不定除了毁圣石,赵川还能带点别的东西走。
又走了一段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像是臭鸡蛋一样的味道。
越往前走那股味道就越浓烈,还夹杂着一股灼热呼吸道的气息。
前方的树木变得越来越稀疏矮小,形状也变得扭曲怪异,地面上出现一些冒着白气的地缝。
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的泥沼横亘在两人面前。
泥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黄色,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足有拳头大,每一次气泡破裂,都会带出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整个沼泽就像一锅正在缓慢沸腾的臭鸡蛋浓汤。
“这就是硫磺沼泽?”赵林皱起眉头。
“对!就是这儿!”
海盗指着那片死亡之地:“川哥你看,这地方别说人了,连飞鸟都不敢从上面过!一脚踩进去,不出十秒钟就扛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一个巨大的岩石后面,从一堆枯叶和烂泥下,扒拉出两个用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里面露出两双造型古怪的“鞋子”。
鞋子是用某种坚韧的深色藤蔓编织成大概形状,鞋底和鞋帮则包裹着好几层厚实的皮革,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看起来很韧,皮革表面还涂抹着一层油亮的黑色物质。
一双的靴筒只到小腿,另一双则长及膝盖。
“川哥,这是我好不容易做好的宝贝!”
海盗把长的靴子递给赵川:“这鞋子能隔热还不易腐蚀,只有穿上它才能过沼泽!你穿这双长的,保护得好一点!”
赵川接过鞋子掂了掂,做工相当粗糙,但看着确实很结实。
“你倒是挺会为我着想。”
“那当然!那当然!您的命就是我的命啊!”
海盗谄媚地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手脚麻利地穿上那双短筒靴:“川哥,这沼泽看着吓人,其实有门道,你千万记住,下脚要轻要快,用脚尖和前脚掌发力,在泥浆表面借力滑过去,千万不能用蛮力往下踩,不然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他还像模像样地演示了一下动作,身体前倾,脚步轻点,姿态颇为滑稽。
赵川默默的穿上长筒靴,将裤腿塞进靴筒里,抽出匕首,。在靴子上划了一下。
“嗤啦——”
匕首的利刃在皮革上划过,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果然是好皮。
海盗连忙解释:“川哥你放心!这皮子是岛上一种铁甲犀的皮,别说刀了,枪子儿都不一定能打穿!结实着呢!”
赵川这才收起匕首,走到沼泽边缘。
一股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如果没穿这双靴子,此刻脚下的地面一定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