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走进房间,轻轻地将嘴里的那丛植物放在了地上。
那是一大把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的……青蒿!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呆住了。
灰豆竟然这么通人性!
“快!快拿去给大家吃!”
沈瑾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抢过那丛还带着湿润泥土的青蒿。
绝望的尽头,竟然真的出现了生机!
灰豆走到赵川躺着的木屋里,安静的趴伏在兽皮边,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双狼眼就那么一眨不眨的守着昏迷不醒的赵川。
青蒿很快被熬成了深色的药汁,苦涩的草药味弥漫在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紧张的守在病号身边,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症状最严重的冯晓晓。
她剧烈的抽搐慢慢平缓了下来,虽然还昏迷着,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赵林喜极而泣,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他早就认可冯晓晓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奇迹接二连三地发生。
病倒的人体温开始下降,陆陆续续苏醒过来。
老王醒来的时候,看见守在旁边的沈瑾和安琪,一脸的茫然。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下地狱了?”
安琪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水碗打翻。
第三天上午,赵川睁开了眼睛。
林韵正用湿布给他擦脸,感觉到他眼皮的颤动,她的手猛地一僵。
“赵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赵川缓缓转过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水……”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林韵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守在旁边的灰豆也站了起来,凑过去,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赵川的手。
赵川喝了水,精神好了很多,他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林韵、沈瑾、安琪、赵林……每个人都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几岁。
“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林韵哭着说,“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你不行了……”
赵川撑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是灰豆……”沈瑾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是它找回了青蒿,救了所有人。”
赵川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灰豆,这头狼正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他伸出手,摸了摸灰豆的头。
这个他从小养大的伙伴,在他最危急的时候,救了整个营地。
随着众人身的逐渐好转,营地的气氛也活泛了起来。
这天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喝着勉强能果腹的海螺汤。
沈瑾和林韵对视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把那天在海边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具尸体的肚子里,钻出来一条长着黑毛的蛇,它还学林韵说话。”
沈瑾让自己平静叙述,但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她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她说完,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们两个。
“长毛的蛇?还会学人说话?”老王第一个笑出声来,“我说沈瑾,你是不是那几天太累,眼花了?”
赵林也跟着附和:“是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肯定是你们太紧张,看错了。”
“我们没有看错!”林韵急了,“千真万确!那东西太吓人了!它还模仿我的声音,一模一样!”
“行了行了。”
连赵川也不信:“那几天你们两个撑着整个营地,没日没夜的照顾我们,精神太紧张了,出现幻觉也很正常。”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别胡思乱想,现在大家都好起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连赵川都这么说,林韵和沈瑾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种事情太过离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们自己都不会相信。
可那股从尸体腹腔里爆开的恶臭味道,那滑腻腻的触感,还有那个和林韵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些都清晰地刻在她们的脑子里。
那不是幻觉!
林韵还想争辩,被沈瑾一把拉住了。
沈瑾对她摇了摇头。
说再多也没用,在这些人眼里,她们俩就是惊吓过度产生了臆想。
这件事就这么被当成了一个笑话,轻轻揭了过去。
又过了两天,大部分人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新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没有吃的了。
海螺汤已经不能叫汤,只能叫海螺刷锅水了。
赵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软的四肢:“我去林子里看看,找点吃的回来。”
“不行!”林韵立刻反对,“你身体刚好,怎么能去林子里!”
“是啊川哥,还是我去吧。”赵林也站了出来。
赵川拿起靠在墙边的弓箭,检查了一下箭矢:“放心,我心里有数,就在营地附近转转,不会走远。”
可赵川心里不这么想,要想找到食物,必须往荒岛深处走。
作为首领,他必须尽快让营地重新走上正轨。
“可是……”林韵还是不放心,她一想到那片丛林里可能藏着那条会学人说话的黑毛蛇,就浑身发冷。
“别可是了,还有灰豆呢?”赵川拍了拍跟在他脚边的狼,“有它在,不会有事的。”
太阳慢慢西斜,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一整天林韵都坐立不安,不停的朝着丛林的方向张望。
“别担心了,川哥带着灰豆呢,不会有事的。”安琪安慰她。
可林韵就是无法安心,眼皮一直在跳,心慌得厉害。
天色越来越黑,赵川还是没有回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林韵再也等不下去了,抓起一个火把就往外冲。
“林韵!你别乱跑!”沈瑾想拦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他肯定出事了!”
林韵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的丛林里。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处窥伺。
“赵川!”
“赵川!你在哪儿?!”
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越走越深,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浓。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握着火把的手都在发抖。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