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血液和内脏组织喷涌而出,瞬间染脏了周围的海水。
沈瑾立刻回撤,女人被脏东西感染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韵大惊失色,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滑腻腻的、通体漆黑的东西,从那道裂口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条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的黑色长毛蛇!
它身上沾满了血污粘液,从尸体的肚子里爬出来后,昂起三角形的脑袋,连蛇信子都是黑的,一双金色的竖瞳冷漠地扫视着周围。
“沈瑾……快回来……”岸上的林韵已经吓傻了,只能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条黑蛇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脑袋猛地转向了岸边的方向。
在沈瑾和林韵惊骇的注视下,它张开了嘴。
发出的却不是蛇类的嘶鸣。
“沈瑾……快回来……”
它清晰的复刻了林韵的女人声线。
那声音,那语调,甚至连其中包含的颤抖都和林韵一模一样!
岸上的两个女人震惊到无法动弹,眼前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她们的认知。
长毛蛇尾巴一甩,闪电般的朝着岸边的丛林窜了过去。
林韵站在岸边,双腿抖得像筛糠。
“姐、瑾姐……”
她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尖叫声再次冲出喉咙,惹来那条怪物。
那条蛇……那条长着黑毛的蛇,学她说话。
一字不差。
沈瑾浑身都湿透了,她也僵在原地,那股从尸体腹腔里爆开的恶臭刺激的她阵阵作呕。
她亲手摸到了那具尸体,感受到了那个怪物的蠕动。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生物?”
她们已经震惊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刚才那一幕了。
林韵扑过去,一个没站稳还是沈瑾抱住了她:“瑾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那东西……那东西没伤到你吧?”
沈瑾摇了摇头,脸色白得吓人。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把想枪从湿透的枪套里抽出来。
好在拿到这把枪了。
“我们……我们快回去吧。”
林韵看了一眼那片黑红色的海面,还有远处的丛林,浑身冒起鸡皮疙瘩:“那个鬼东西……它跑到林子里去了。”
一想到那条会学人说话的黑毛蛇就潜伏在他们周围,林韵就觉得头皮发麻。
沈瑾把枪别在自己的腰后,撑着地站起来,捡起旁边只装了小半袋的海螺。
“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林韵好几次都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一说出口,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又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
沈瑾也同样沉默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岛上的诡异事情已经够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件完全无法理解的。那条蛇,显然不是普通的生物,它寄生在尸体里,还能模仿人说话。
这事要不要告诉营地里的人?
告诉他们,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现在营地里人心惶惶,赵川和老王又都倒下了,再出这种事,恐怕大家就彻底崩溃了。
还是先瞒着吧。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生存危机。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汗和病气混合在一起的酸腐味道,熏的人头晕脑胀。
现在还能动的,除了她们两个,就只剩下赵林和安琪。
“你们回来了!”
安琪看到她们,眼睛里都亮了一下:“怎么样?找到吃的了吗?”
林韵把手里的小半袋海螺递过去,声音沙哑:“只找到这么点。”
看样子安琪和赵林也是一无所获。
这个岛真是奇了怪了,一场雨过后什么都没了,下的是酸雨吗?
安琪接过袋子,这点东西,十几个人分,连塞牙缝都不够。
沈瑾一言不发的开始处理那点可怜的海螺。
烧水,煮汤,然后四个人一起,一个一个地给病号喂下去。
与其说是喂吃的,不如说是喂点盐水,勉强补充一点电解质。
胖子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抱着膝盖,警惕地看着每一个人。
他已经退烧了,身体在慢慢恢复,但精神却完全不正常了,没人再去理他。
夜幕再次降临。
被拴在木屋外的灰豆开始烦躁的低吼起来。
这头赵川养大的狼,一直都很安静,此刻却一反常态。
它在原地不停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咽声,似乎非常焦虑的想出去。
“灰豆?”安琪试图安抚它,但刚一靠近,灰豆就猛的呲起牙,吓得她不敢再上前。
这头狼只有赵川能靠近。
“它好像很不对劲。”赵林也皱起了眉头。
沈瑾走了过来,她想到了那条钻进丛林的黑毛蛇。
难道是灰豆察觉到了什么?
灰豆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狼嚎,猛的向上一蹿!
“砰!”
拴着它的那根木桩竟然被它硬生生挣断了!
“不好!它跑了!”赵林大叫一声,拔腿就追。
沈瑾也立刻跟了上去。
狼的速度哪里是人能追得上的,灰豆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赵林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
“没追上!”
沈瑾也停了下来,扶着膝盖,跑的她肺都快炸了。
又一个损失。
在这个节骨眼上,连赵川最心爱的狼也跑了,难道他们真的穷途末路到一头狼都待不下去了吗?
两人垂头丧气的走回营地。
“晓晓!晓晓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赵林的嚎叫声让他俩身体一震。
只见冯晓晓躺在兽皮上,浑身剧烈的抽搐,眼睛向上翻着,口吐白沫。
这是疟疾最严重的症状,恶性疟疾!
“快!快按住她!”沈瑾喊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按住冯晓晓抽搐的四肢,防止她伤到自己。
可冯晓晓的力气突然大得吓人,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的向后挺起,然后又重重落下。
赵林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就是所有感染者的下场。
一个灰色的影子,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灰豆!”
拿热水的安琪惊愕的愣在原地。
灰豆的模样有些狼狈,皮毛上沾着泥土和草叶。
但它的嘴里,却小心翼翼的叼着一大丛绿色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