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工作照,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专注地在显微镜下观察着什么,而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兽皮衣,脸上画满了油彩的纽特人。
这张脸,赵川越看越熟悉。
旁边的沈瑾也看到了,整个人僵硬住,
赵川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把那张照片怼到了大祭司的脸上!
“为什么照片上会有你!”
照片上的男人,那五官轮廓,简直和大祭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
大祭司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不是我!是我……我的祖父!”
“你祖父?”
赵川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编,你接着编!你当我傻吗?说实话!”
“我……”大祭司眼神躲闪,冷汗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往下淌。
“说!”
赵川手上一用力:“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给老子吐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绑在那个玻璃罐子旁边,让你也尝尝‘腐蚀’的滋味!”
大祭司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说……我都说……”
周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那几个纽特战士也忘记了恐惧,看向他们曾经无比敬畏的大祭司。
阿雅更是走到了最前面,她要亲耳听到,这个欺骗了她,欺骗了整个部落数十年的人,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一切,要从一百多年前说起……”
大祭司的声音幽幽响起,将一段被尘封的血腥往事,缓缓揭开。
“我的父亲告诉我,那时他七岁,那一天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两艘巨大的铁船,比我们部落里最大的草屋还要大,船上下来了很多人,有白皮肤的,黑皮肤的,还有和你们一样的黄皮肤。”
“他们说,他们是来勘探地质的科学家,对我们没有恶意,他们给我们带来了我们从未见过的食物,那种叫罐头的东西,还有又甜又软的面包。”“
“他们还教我们读书,写字,教我们怎么耕种土地,让我们的食物不再只依靠打猎。”
大祭司的叙述很平淡,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到,对于当时还处于原始状态的纽特人来说,那样的场景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这些土著人一定以为看到了希望。
“那时候的部落首领,也就是阿雅的曾祖父,他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他相信了那些外来者,把他们当做神明派来的使者。族人们帮着他们在森林里开路,寻找他们想要的‘特殊的石头’。有一次,一个科学家被毒蛇咬了,首领为了给他找解药,亲自去闯毒瘴林,结果他自己中了毒,一条手臂都废了。”
听到这里,阿雅的身体晃了晃,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仿佛看到了淳朴善良的曾祖父,是如何毫无保留地去帮助一群包藏祸心的人,这些她以前从来没听过。
“我们把他们当成朋友,当成恩人,”大祭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恨意,“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他们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就是那块陨石,然后他们露出了魔鬼的真面目。”
“那天夜里,他们用我们从未见过的武器冲进了我们的村庄。他们抓住了部落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把我们……把我们的族人,像牲畜一样,全都关进了这个地下的巢穴里。”
“他们开始在我们的族人身上做实验,把各种奇怪的药水注射到我们身体里,把我们和动物关在一起,把我们……一个个泡进那些玻璃罐子里……”
大祭司的声音哽咽了,他指着那些矗立在实验室里的巨大玻璃容器,眼中既有恨意也有恐惧,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
“啊——!”
一个纽特战士绝望的咆哮,他冲向一个玻璃容器,疯狂的用拳头砸着,那里面浸泡着的是一个有着纽特人特征的女性躯体。
或许是他的先辈。
阿雅已经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痛苦的低声哭泣。
“阿雅,想哭就哭吧。”
沈瑾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放声大哭。
这一刻,大家似乎都忘记刚才还处于水深火热的战斗中。
所谓的“恶灵”,所谓的“诅咒”,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持续了上百年的残酷罪行!
董昌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紧紧咬着牙,他一脚踹翻旁边一个仪器架。
“一群畜生!杂碎!”
赵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的走过去,将那张照片,重新放回了文件袋里。
实验室里,只剩下纽特人压抑的哭泣声。
许久,赵川才重新抬起头,他再次拿起那份《“神创”计划最终报告》,冰冷的视线落在大祭司身上。
“一百多年前?你说是你父亲告诉你的,但这份报告,是五十年前的。”
赵川用手指点了点报告封面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字。
“他们在试图‘创造神’。”
“所以,告诉我。”
“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全部消失?”
大祭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抽搐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慌乱。
“五十年……五十年前,我才刚刚出生,那时候的事我也不清楚。”
他回忆着:“这些事情,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他说那些外来者在这里的实验,最终还是失控了。”
“他们意外创造出来的‘腐蚀’,那种可怕的病菌,泄露了。”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们的皮肤先是发痒,然后开始溃烂,最后化作一滩脓水,死状凄惨无比。”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搓着自己的手臂,那股深入骨髓的瘙痒感再次袭来,哪怕是幻觉都让人毛骨悚然。
在场其他人也不由得抱紧了胳膊。
“他们怕了,他们彻底怕了,他们没办法控制自己制造出来的魔鬼。”
“于是在一个晚上,他们带走了所有的研究资料,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开着那两艘巨大的铁船,永远的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