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那纽特人本身,就是这场恐怖实验的受害者和产物!
“我明白了……”
一直沉默的沈瑾突然开口。
“那些实验的主导者,他们很可能已经撤离了。”
她看向赵川,分析道:“他们制造出了这种可怕的‘腐蚀’环境,也找到了‘圣石’这种抑制剂,但实验可能失控了,或者他们达到了目的,于是就抛弃了这里所有的实验体,带着核心资料跑了。”
“跑了?!”
董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这帮王八蛋!他们把这里搞成一个人间地狱,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这群原始人在这里自生自灭?还让我们这些后来者给他们陪葬?!”
他越说越激动。
“所以纽特人才会这么排外,他们把所有外来者都当成敌人。”
赵林喃喃自语,他终于想通了之前所有的困惑。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会说普通话的人和当初那些把他们变成怪物的人,是一伙的。”
老王不敢相信:“不可能是咱们华国的科学家,咱们的人做不出这种事!”
这似乎是个残酷的真相,比单纯的“食人族”设定更让人感到绝望。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原始的野蛮人,而是一群被现代文明伤害抛弃,充满了仇恨的“超级士兵”。
就在大家义愤填膺时,林韵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口陶锅上。
她用木棍轻轻拨弄了一下。
锅里的液体依然是粘稠的糊状,距离凝固成型,还需要时间。
“香皂……还没好。”
她的声音打破沉重的氛围。
“天就快黑了,祭祀……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算他们洞悉了天大的秘密又如何?
海盗能拖延的时间,也快到极限了。
“川哥,你的伤……”
赵林看着赵川身上渐渐停止渗出脓液,但依旧红肿不堪的皮肤,担忧的问。
赵川活动了一下身体,那股抓心挠肝的痒痛感正在缓慢消退。
远离了那个地洞,又有圣石贴身保护,他身体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死不了。”
他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浑身狼狈,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颓丧。
今晚保命要紧。
“我们不能再等了。”
“指望一块还没成型的香皂去救命,太被动了。”
“那能怎么办?”
老王抱着头:“去毁圣石?你现在这样子,再去闯一次首领的草屋,不是去送死吗?”
“谁说我要去闯了?”
赵川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混着血污和颜料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把圣石扔到老王手里,吓的老王拼命塞他身上。
“你给我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没了圣石,赵川身上的红疹水泡会立刻复发,除非完全痊愈才能离开身体。
赵川咧嘴一笑:“他们不是最在乎牛羊,还崇拜猩猩吗?”
“都给它们弄死,你们去散播谣言,说地下的恶灵重现地面,动物的灵魂已被全部带走。”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有沈瑾反应过来。
“你是说地下的恶灵很有可能就是让你皮肤溃烂的东西?你要传染给牛羊,制造恐慌,让纽特人觉得祭祀没用?”
“聪明!”赵川忍不住鼓掌。
“趁着我的伤口还没愈合,挤破水泡里的液体,去弄死几只牛羊猩猩。”
这事只能赵川去干,不然谁弄谁遭殃。
可就在这时,屋外广场的方向,狂欢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传来。
“呜——呜——”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荒野,带着一种肃穆的意味,传遍了整个营地。
紧接着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在木屋门外炸响。
“都给我出来!”
海盗最终还是没能拖延住!
林韵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来了。
催命的,终于来了。
赵川的计划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堵死在这里。
“出去。”
沈瑾的声音很轻,她看了一眼赵川藏身的方向,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我们出去,给他争取时间。”
老王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被旁边的董昌一把架住。
“走!怕个卵!跟他们拼了!”董昌压低了声音嘶吼。
林韵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第一个转过身,颤抖着手,拉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
火光,人影,声浪,扑面而来。
几个高大的纽特战士手持长矛,正不耐烦的站在门口。
看到门开了,他粗鲁地用长矛一指:“快点!别磨蹭!祭司大人和首领已经等不及了!”
林韵咬着下唇,第一个走了出去。
接着是沈瑾,她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赵林。
其他人跟在最后。
他们被两个战士押解着,推推搡搡地走向广场中央。
赵川从墙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刚才趁他们出去,赵川从木屋的破洞处溜了出来。
这是林韵他们用自己当诱饵,给他换来的最后机会,他绝对不能浪费。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朝羊圈跑去。
身上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依然在折磨着他,身上的脓水还在往下滴落,散发着一股腥臭。
羊圈到了。
因为广场上的喧闹,这些牛羊显得有些不安。
赵川翻身跃入木栏,那些牛羊被这个突然闯入的人吓得一阵骚动,纷纷往角落里挤去。
赵川咧了咧嘴,脸上溃烂的皮肤被扯到,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快速将自己手臂上一个将破未破的水泡,狠狠地在身旁一头肥壮的绵羊脸上蹭了过去。
“噗嗤”一声,水泡破裂。
淡黄色的浑浊液体,糊了那头羊一脸。
那头羊惊恐地“咩”了一声,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那恶心的东西甩掉,但是也只是抹的更匀了。
“对不起了各位,牺牲一下你们?”
赵川就是一个移动的瘟疫源,在羊圈里快速穿梭。
他身上的脓液只要蹭上一点,就足够这些牲畜喝一壶的。
做完这一切,他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不远处的另一个围栏。
那里关着纽特人崇拜的“野兽”——几头成年大猩猩。
还没靠近,一股狂躁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他们能感觉到来者不善。
那几头大猩猩显然比牛羊要警觉得多,它们在围栏里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咆哮,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的盯着靠近的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