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当然会动了,不动不就死了吗!”董昌大叫想拦住乌塔,可他已经进去了。
羊圈里,赵川刚刚把最后一块羊毛层从那只倒霉的羊身上剥离下来。
那只羊被剃没了半数毛发,正在瑟瑟发抖。
而赵川手里多了一张完整的“羊毛毯子”。
他听到了乌塔的脚步声,听到了栅栏门被拉开的“吱呀”声。
“川哥,你要干什么?”
赵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川趴下,猛地将那张温热的羊毛毯子往自己身上一裹,从头到脚,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他把头深深埋进羊毛里,蜷缩在羊圈的角落,伪装成一只正在趴窝休息的肥羊。
“川哥?!”赵林吓傻了,原来赵川的办法是伪装一只羊!还真别说,从远处看白花花一坨,看不出什么。
“闭嘴!装作在喂羊!”赵川从羊毛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
赵林一个激灵,赶紧抓起一把草,胡乱地塞到旁边一只羊的嘴里。
下一秒,乌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羊圈门口,阴影笼罩了进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视着整个羊圈。
乌塔的兽皮靴子踩在混着羊粪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那双深邃眼睛在羊圈里来回扫视,落在人身上时,像剔骨刀割在身上一样难受。
羊圈里没人敢大出气,只有绵羊偶尔发出的“咩咩”声,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
沈瑾她们几个女人低着头,假装卖力的往食槽里添着草料,可僵硬的脊背和微微发抖的手,早已出卖了她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家伙怎么越靠越近了!
赵林站在羊圈中央,手里抓着一把草,却忘了往身边的羊嘴里送,整个人呆愣的像一根木桩。
他的余光死死锁定着身旁那团披着羊皮,一动不动的“肥羊”。
川哥,你可千万别动啊!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容易露馅了!
乌塔开始清点数量,他的手指在空中一头一头地划过,嘴里用纽特语嘟囔着数字。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让人感觉无比煎熬。
林韵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血腥味,但这点疼痛和赵川的危险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终于,乌塔点完了最后一头。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总数,又重新扫视了一圈。
数量没错。
他喉咙里发出一些音调,听起来应该是高兴的意思,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老王和董昌的心稍微放回了肚子里一点。
乌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羊圈,一把从董昌手里夺过那块盛着土豆泥的兽皮,又指了指老王。
“那个,再给我来点!”他命令道。
老王和董昌对视一眼,心里在滴血。
他已经吃了很多了,剩下的可是他们所有人一天的口粮!
只是现在别说一天的口粮,十天的他们也得笑着双手奉上。
董昌赶紧跑回木屋后,又刮了一大坨土豆泥,浇上滚烫的羊油,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乌塔毫不客气地抢过来,狼吞虎咽地吃完,连兽皮上的油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的几个纽特战士看得直咽口水,却不敢跟他抢。
“味道不错。”乌塔抹了抹油嘴,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身准备离开。
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去了。
就在这时——
“吼——!!!”
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猛地从不远处的临时围栏里炸开!
紧接着几十头猩猩同时捶打胸膛发出的“咚咚”巨响,大地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们似乎在争抢领地,来了新的地方,总归有点摩擦,这些聪明的动物领地意识非常强。
羊圈里的羊群瞬间炸了锅!
它们像是受了惊的鱼群,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最后惊恐地挤成一团缩到了羊圈最远的那个角落里,堆成了一座瑟瑟发抖的白花花的“羊山”。
这一下,整个羊圈空出了一大片。
赵川或者羊毛,伪装成肥羊,就这么孤零零地突兀地趴在原来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在显眼了!
和旁边那堆挤在一起的活羊相比,他真的十分突出。
完了!
所有人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嘿!那是什么?”
乌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伸出手指着那团不合群的“羊”,“为什么它不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赵林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连滚带爬地的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了那团“羊”和乌塔之间。
“病了!它病了!”赵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语无伦次地大喊,“它病得很重!我们正在给它治病!会……会见血的!不吉利!你……你别过来!”
他想用纽特人信奉的鬼神之说来吓退乌塔。
可乌塔是谁?他是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之一。
他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一把就将瘦弱的赵林推了个趔趄。
“滚开!废物!”
乌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这群外来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要!”林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人软倒下去,被沈瑾死死扶住。
“撑住!”
老王和董昌想冲上去,胖子给他俩按住了。
“别去找麻烦,说不定川哥有办法。”
这只是句安慰人的话,实际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塔那只大手,伸向了那只怪异的“肥羊”。
乌塔一把抓住了羊毛。
他猛地一掀!
接下来的一幕令人震惊不已。
乌塔直接提溜起来一只小羊,还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羊,十分弱小的瘫在地上,看起来赵林在救治它的样子。
它被乌塔这一下吓坏了,蜷缩在地上发着抖,发出一声微弱的“咩……”。
听起来可怜至极。
所有人都愣住了。
乌塔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只还没他小腿高的小羊羔,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小雨转阴天。
这是在干什么?给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放在这里,还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