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后背的伤口就像被撒了一把盐,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兽皮,又冷又黏,难受到极点。
终于,他们在离羊圈不远的一处山坡背面找到了一小块相对平整松软的土地。
这里比较偏僻,平时应该没什么人过来。
两人立刻动手,老王负责规划,种子不多,实际上用不了多大地方,但是要保证出芽率,这才是难的。
赵川负责开垦,没有工具他就用手刨,用军刀挖。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两人才精疲力竭地开辟出了一小片可怜的菜地。老王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珍贵的种子,一粒粒按进土里,还用手轻轻把土压实,那模样,简直比对待亲儿子还亲。
回到木屋时,其他人都已经熬不住,蜷缩在火堆旁睡着了。
赵川一屁股坐下,背靠着冰冷的木墙,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老王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瘫坐在赵川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川子,你说……能行吗?”老王看着火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赵川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洒下来。
“老王,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老王的身子一僵。
“两天……这两天我们就算照顾的再好,种子连个芽都发不出来。”
“等不到它们长出来,我们都得变成祭品。”
老王焦虑的搓着手,就算他那是什么神仙种子,也不可能两天就开花结果啊!
老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又不想吵醒其他人,只能抖着肩膀压抑的哭。
忙活了半宿,死亡之剑依旧悬在头顶。
“我们得想办法拖延时间。”
赵川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一大堆还散发着膻味的羊毛上。
这些羊毛,又脏又乱,上面还沾着草屑和羊粪。
他盯着那堆羊毛,眼睛一眨不眨。
老王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看那玩意儿干啥?不干不净的,本来说做羊毛毯的,现在看看也用不上了。”
“老王。”赵川突然打断他。
“啊?”
赵川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老王,那双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谁说用不上了?或许……我们不用等种子发芽,也能活下去。”
他撑着地,踉跄地走到那堆羊毛前,不顾上面的污秽,抓起了一大把油腻腻的羊毛。
“这可是个好东西!”
老王看着赵川手里那把油腻腻,沾着粪便散发着恶臭的羊毛,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点也想不明白,这堆又脏又臭的玩意儿,怎么就能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川子,你……你没发烧说胡话吧?”老王伸手就想去探赵川的额头。
“诶呀,我没发神经。”赵川一把挥开他的手,动作太大,扯得后背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他“嘶”地抽了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清醒得很。”
他把那撮羊毛凑到老王鼻子底下:“闻闻,除了膻味,还有什么?”
老王嫌弃地往后躲,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还能有啥,一股子油哈喇味儿呗!”
“对!就是这股油!”
赵川把羊毛丢回那一大堆里“这些羊毛里全是羊脂,我们可以把羊脂提炼出来当燃料,制作好的羊毛还能做羊毛毯!”
老王还是没明白,但看赵川不像是在开玩笑,他除了相信赵川也没别的办法。
或许……这小子真有什么鬼主意?
天刚蒙蒙亮,木屋里所有人都被赵川叫醒了。
一夜的休息并没有让大家恢复多少精神,每个人脸上都神情麻木,眼下的乌青看着像个国宝。
毕竟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顶,谁也睡不安稳。
“都起来,干活了!”赵川伤成这个样,依旧中气十足。
他忍着背上的剧痛分配任务。
“老王,你别管别的,就去守着我们那块地,别让人或者牲口给糟蹋了。”
老王把那包比命还重要的种子又往怀里揣了揣,重重的点了点头。
“董昌,胖子,赵林,冯晓晓,你们几个去把羊圈和牛棚再清理一遍,干草不够就去割,水槽脏了就刷干净,总之也别闲着,别让那些人说闲话。”
几人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默默地站了起来,养牛羊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以前在营地也做过,无非是这里牛羊更多,活更脏更累。
现在多干点活,至少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不至于坐着等死。
“沈瑾,你跟我来。”赵川最后看向沈瑾,她稳重,适合和他干这件事。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赵川带着沈瑾来到火堆旁,昨晚烧剩下的灰烬还带着余温。
“昨晚我和老王去开地,但是无论如何两天之内种子也没法发芽,所以我想用这些羊毛拖延时间。”
沈瑾眉头紧蹙:“可是我不会处理羊毛。”
之前处理兽皮用的都是笨办法,羊毛这东西又软又金贵的,沈瑾不敢下手。
“我也不会,但是我们的目的是把羊毛里的羊脂分离出来,所以我想用一些通用的办法。”
赵川一边说,一边用木棍把那些草木灰扒拉到一起。
“先制碱。”
这个步骤沈瑾见过,之前提纯硫磺就是这么做的。
他让沈瑾找来一个破了口的陶罐,把草木灰装进去,然后加热水,不停地搅拌,直到变成一锅浑浊的灰色浓汤。
“过滤,提取碱液,羊毛上的油脂是酸性的,需要用碱水才能把它洗掉。”
他指挥着沈瑾,用几层破布,碎石,树叶叠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过滤器,将那些灰色的汤汁一点点过滤到另一个容器里,得到小半锅淡黄色的液体。
“这就行了?”沈瑾看着那锅看起来不怎么干净的液体,有些怀疑。
“还不行,得确定一下浓度。”赵川摇摇头,他四下张望了一下。
浓度?
沈瑾疑惑道:“酸碱度要用试纸测试吧,我们现在可没这条件。”
“没条件就创造条件,”赵川朝董昌挥挥手。
“去,趁没人注意,从他们煮饭的锅里偷个土豆出来,要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