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拾完夜已深了,破屋里只剩下老王沉闷的鼾声。
晚上这里很冷,破屋到处漏风,赵川拿一些干草堵住缝隙才勉强好一些。
他睡不着,溜达到栅栏附近,看到林韵和冯晓晓她们都挤在一起睡着了。
虽然这里环境恶劣,但人多总归能带来一些安全感。
更何况他们的羊圈也没好到哪里去。
确认他们暂时无事,赵川才轻手轻脚的返回那间充满膻味的木屋。
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沈瑾还没睡。
草垫子本就窄小,沈瑾侧躺着,身体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滚到地上那层黏腻的污垢上。
赵川在她身边躺下,干草“沙沙”作响,他能感觉到身边那具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睡不着?”他低声问。
沈瑾没出声,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地上凉,别动了好好睡,明天还有一堆事。”赵川劝道。
沈瑾终于忍不住,干脆坐了起来。
“我……我睡不着。”
这草垫子实在太窄了,她感觉自己快要掉下去了。
旁边就是赵川温暖的身体,她怕自己睡着了不由自主靠过去。
赵川叹了口气,看着沈瑾的轮廓,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沈瑾的身体瞬间僵直,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这样不好……赵川,你有林韵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考虑什么有的没的。”
赵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里昼夜温差大,咱们几个靠在一起才暖和点,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每一天。”
他身上还带着白天处理母羊后没散尽的血腥气,但却让沈瑾感到十分安稳。
都到这个地步了,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个问题,的确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了。
沈瑾的挣扎渐渐平息,紧绷的神经松弛下去,困意便涌了上来。
她就这么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破晓,三人就被羊圈里的一阵骚动吵醒,听起来是纽特人来了。
老王记挂着那只新生的小羊,第一个冲了出去。
赵川和沈瑾也赶紧跟上。
“外面怎么这么吵?”
只见羊圈里,老王正焦急地同一个高壮的纽特人比划着,两人争的面红耳赤。
那个纽特人手里拿着一个粗糙的木碗,里面是一些捣烂的绿色的像泥一样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植物捣烂了,他想往那只还没站稳的小羊羔嘴里灌。
“不行!不能喂这个!”老王急得满头大汗,他听不懂对方的话,只能死死护住小羊羔,“它要吃奶!吃母羊的奶!”
另外几个纽特人围在一旁看热闹,对着老王指指点点,哄笑不断。
在他们看来,刚出生的小羊就是要喂这种“特制”的草料才能活,这是他们部落代代相传的“经验”。
那个高壮的纽特人被老王拦着,极其不耐烦,他一把推开老王,嘴里骂骂咧咧,又要去抓小羊。
老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眼看对方就要得手,他急得大吼:“你们这帮蠢货!会把它喂死的!”
赵川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那个纽特人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纽特人吃痛,木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干什么!”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扫视了一圈那几个懒散的纽特人,指了指瑟瑟发抖的小羊羔。
“想让它死吗?”
虽然语言不通,但赵川的表情和动作充满了威压,那几个纽特人一时间竟被他镇住不敢动了。
“吵什么吵!”
那个刁蛮女人,又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昨晚睡得很好,心情不错,正想来看看自己的“新财产”怎么样了。
那几个纽特人一看到她,纷纷围上去,叽里咕噜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告状,看着赵川他们的眼神也都充满愤恨。
女人听完,叉着腰走到赵川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我让你们来是干活的,不是来捣乱的!”
“捣乱?”
赵川冷笑一声:“你再让他们这么‘喂’下去,不出半天,这只小羊就得变成一具尸体!”
他指着还在地上喘息的母羊:“刚出生的小羊,必须吃母羊的初乳,那里面有它活命需要的所有东西!你们喂的这些烂草根,只会要了它的命!”
女人被赵川这番话噎住了,但还梗着脖子维持脸面:“你懂什么?我们的羊都是这么喂的!”
“所以你们的羊才会越喂越少!岛上的羊都被你们抓光了吧?再这么下去你们很快就没有羊了!”
昨天赵川能把小羊从鬼门关拉回来,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女人哑火。
“那……那你说怎么办?”
赵川上前一步,直接把那只小羊羔抱了起来护在怀里:“从现在开始,这个羊圈要听我的!”
他看向那几个还在愤愤不平的纽特人:“让他们滚远点,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如果你们想拥有更多的牲畜就按我说的做!”
这话他是对着那几个纽特人说的,但最后一句,却是看着女人说的。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身后的那几个纽特人虽然听不懂,但也从赵川的神色中察觉到不善。
“你……”女人气得发抖,却又拿赵川没办法。
“我什么?”赵川把小羊轻轻放到母羊的身边,引导着它去寻找乳汁。
“你把牛羊交给我们,是想让它们活下来,变得更多,而不是让这帮废物继续把它们养死,你想清楚你是需要我们给你养更多牛羊,提升你在部落的地位和威望,还是一如既往信任这些废物。”
赵川的话,句句都戳在女人的心窝上。
她渴望功劳,渴望在部落里获得更高的地位,而一个兴旺的牧群,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她咬着牙,盯着赵川看了半天,最后猛地回头,对着那几个纽特人厉声呵斥了一长串话语。
那几个纽特人顿时偃旗息鼓,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再吭声,灰溜溜的退到了一边。
一场冲突,以赵川的完胜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