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大部分纽特人听不懂赵川他们的对话,但是目前僵持成这样,谁都能看出情况不对,没人再敢叽叽喳喳。
战神握着骨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外来者戳死。
但他不能。
他妹妹的命,就是他的软肋,被赵川死死地捏在了手里。
大祭司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丝退让。
他仔细盯着赵川,试图抓住一点胆怯的意思,可赵川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全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大祭司干涩的声音响起。
“好,我答应你。”
“你可以继续为她治病,但只有你一个人。”
大祭司用骨杖指向赵川:“从今晚开始,你住到她的房间里去。至于其他人……”
他视线转向老王和林韵他们,语气轻蔑。
“继续关在栅栏里,如果你的治疗没有效果,他们就是第一批祭品。”
“不行!”林韵尖叫起来。
“赵川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董昌也吼道。
“闭嘴!”战神一声暴喝,“再多说一句,现在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纽特战士们立刻上前,用骨矛的矛尖抵住了他们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赵川回头,给了同伴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向大祭司。
“可以。”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海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通,赵川居然敢跟这两个杀神叫板,而且还成功了。
他偷偷抹了把冷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乱说话。
交易达成,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纽特战士粗鲁地将老王等人重新押回栅栏,而赵川则在战神的亲自“护送”下,走向了那座花枝招展的草屋。
战神掀开帘子,一股混杂着草药和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种中东人身上的香水味,各种大料香料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这女人体味有多重,居然熏这么浓的香。
帐篷里点着兽油灯,一个年轻女人正靠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有人进来报给她。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一双大眼睛尤其明亮,只是看着就有一股被宠坏的刁蛮。
“就是你救的我?”
她站起身,视线几乎和赵川持平,赵川一米八出头,这女的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
赵川点了点头。
“长得还不错。”她上下扫视着赵川,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我哥说你能治好我的病?”
“我尽力。”
“哼,尽力?”女人撇了撇嘴,“你要是治不好,我就把我养的宝贝都放到你身上去。”
女人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只蝎子,尾部尖锐闪着寒光。
战神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他要是治不好,我会亲手把他扔进火山。”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那股浓香味道更重了。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这儿。”她用脚尖踢了踢床边的一块空地,“就睡我床下。”
赵川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女王了。
战神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用警告的眼神盯了赵川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赵川和这个刁蛮的女人。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的话吗?”女人不耐烦地催促,“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脚!”
赵川站在原地没动。
“你聋了?”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医生,不是你的奴隶。”赵川保持微笑,回应。
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走到赵川面前,仰着头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在这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她的气息喷在赵川的脸上,“不然我现在就喊一声,让我哥把你剁了喂狗,你信不信?”
赵川看着她那张写满了骄纵的脸,心里反而不生气了。
跟这种人计较,没意思。
他默默的转身,找到水囊和木盆,倒了水端到床边。
女人得意的哼了一声,重新坐回床上,把脚伸进水里。
“给我洗。”她命令道。
赵川没理她,自顾自地在床下的空地上铺了些干草,躺了下去。
“你!”女人气得一脚把水盆踢翻,水花溅了赵川一身。
“我让你给我洗脚!你这个下等人!”她尖叫着,抓起床上的一个骨头饰品就朝赵川砸了过去。
赵川头一偏,轻松躲过。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闭上了眼睛,这态度把女人气疯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女人在床上又叫又跳,可赵川就像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闹腾了半天,女人也累了,她气鼓鼓地瞪着赵川的背影,最后只能恨恨的躺下。
帐篷里终于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川是被一阵嘈杂的牛羊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他走出帐篷,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围栏,里面圈养着几十头牛和上百只羊,几个纽特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聊天,任由那些牲畜在里面乱叫。
那个刁蛮的女人正叉着腰,对着那几个纽特人呵斥着什么。
赵川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你出来干什么?”女人看到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的病需要静养,不能太过劳累。”赵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些粗活,我来帮你做吧,算是治疗的一部分。”
女人狐疑地看着他:“你会喂牛喂羊?”
“当然。”赵川拍了拍胸脯。
女人想了想,她确实每天被这些事搞得烦不胜烦。
“好啊,那这些就交给你了。”她巴不得有人替她干活,“要是死了一只,我就扒了你的皮!”
说完她扭着腰,得意洋洋地走了。
赵川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围栏,那几个看管的纽特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聊天,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赵川也不在意,他开始检查这些牛羊的状况。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只母羊正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后半身全是血。
它在难产。
旁边的几个纽特人看到了,却只是指指点点,发出几声哄笑,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